冇接。
此刻的薑野正站在江家醫院的手術室裡,口罩上方的眼神銳利如刃,她手裡握著止血鉗,周圍全是監護儀器的滴滴聲,根本聽不見外界的震動。
封西硯盯著自動結束通話的介麵,心裡有些疑惑。
猶豫再三,他撥通了封西琳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那邊很靜,隻有細微的風聲和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
“封西硯,你最好是真的有要命的事。”封西琳的聲音有些冷清。
“姐……我在城南派出所。你過來撈我一下,千萬彆讓大哥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封西硯,你長能耐了。”
隨後,電話被結束通話。
三十分鐘後,派出所的大門被推開。
封西琳穿著一件米色的長風衣,她從蒙擎嘴裡大概瞭解了情況。
她的目光在那三個混混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封西硯身上。
封西硯縮了縮脖子,心虛地避開了視線。
但在封西硯旁邊,封西琳看到了那個一直低著頭、侷促不安的白亦琳。
白亦琳的裙襬上還沾著湯漬,臉色蒼白,手指緊緊絞著包帶。
她冇先理會封西硯,而是走向帶頭的警官。
“你好,我是來處理封西硯這件事的。”封西琳聲音不大,卻有著一種讓人無法忽略的壓迫感。
“您是家屬?這事兒鬨得挺大,飯館那邊的損失……”警官話冇說完,封西琳已經從風衣內口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皮夾,輕輕推到了他麵前。
警官原本有些不耐煩,但封西琳直接拿出一證件讓警察看了下,在看清下麵一行燙金小字後,臉色瞬間變了。
“長……長官?”警官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
“隻是帶弟弟吃個家常飯,遇到了幾個酒後鬨事的社會人員。”封西琳語氣平淡,“這孩子性子急,但三觀還算正,見不得有人欺負姑娘。剩下的賠償事宜,我會讓人去對接,至於那三個人……”
她回頭看了一眼蹲在牆角、還哼哼唧唧的蠍子男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他們身上的案底,想必警官比我更清楚,該怎麼走程式就怎麼走。”
“是,明白,我們一定嚴辦。”
走出派出所的時候,深夜的涼風灌進領口,讓封西硯打了個冷顫。
封西琳走在最前麵,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有力。
“上車。”她拉開那輛低調的黑色紅旗轎車的車門。
封西硯拉著白亦琳坐後座,孟擎很有眼力見地鑽到了副駕駛。
車內空間私密而壓抑。
封西琳冇急著發動引擎,她從後視鏡裡冷冷地審視著封西硯。
“亦琳有受傷嗎?”封西琳打破了沉默。
白亦琳羞紅了臉,聲音細如蚊呐:“我冇有受傷,對不起,都是因為我,讓你們……”
“不用說對不起。”封西琳轉過頭,月光透過車窗落在她臉上,平添了幾分柔和,“封西硯雖然渾,但今天這件事,他做得還算像個男人。”
封西硯難得冇反駁,隻是把頭扭向窗外,耳朵根卻紅了個透。
“你彆瞎說,我就是純粹看不慣那幫垃圾。”封西硯嘴硬地回了一句。
“哦?”封西琳輕笑一聲,發動了車子,動作嫻熟地打著方向盤,“看不慣垃圾有很多種解決方式,你偏偏選了最費體力、也最能彰顯‘男子氣概’的那一種。不錯不錯,有擔當。”
“封西琳!”封西硯惱羞成怒。
“行了,彆在我麵前傲嬌。我也是難得誇你一次。”封西琳的聲音裡帶了點難得的笑意,“亦琳,以後離他遠點,這小子雖然三觀正,但腦子不太好使,容易惹麻煩。”
白亦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說:“他其實也挺好的……今晚謝謝您親自跑一趟。”
封西琳冇再逗她。她一邊開車,一邊用餘光觀察著封西硯。
他雖然嘴上嫌棄,手卻下意識地把外套脫下來,蓋在了白亦琳露在外麵的膝蓋上。
那種笨拙而又真實的保護欲,讓封西琳莫名的笑了。
封家人,好像骨子裡都有這種“病”。
越是理智冷靜的人,一旦動了真格,那股執念就越是難以化開。
“我先送亦琳回去。”封西琳打了個左轉向燈,隨後又補了一句,“明天我會把這件事告訴小嫂子。既然你要充英雄,總得讓你嫂子也替你‘樂嗬’一下。”
“彆!姐!親姐!”封西硯在後座哀嚎。
“嘴長在我嘴上可由不得你。”封西琳的目光再次落回前方的道路上。
同一時間,江傢俬立醫院頂層,手術室外。
走廊裡的燈光慘白,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薑野推開手術室的門走了出來,摘下口罩,露出那張略顯蒼白卻依舊美豔逼人的臉。
她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幾縷髮絲濕漉漉地貼在鬢角。
“薑姐!”一直守在門口的邱澤猛地彈起來,眼巴巴地湊上去,“深哥怎麼樣?”
“命保住了。”薑野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沙啞。
邱澤長出了一口氣,靠在牆上滑坐下去:“嚇死我了……真是嚇死我了……”
薑野冇有休息,她走到走廊儘頭的窗邊,拿出手機,撥通了季寒的號碼。
“幫我查下江晏深這幾天的行蹤,和任何人的接觸都要查清楚。”薑野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
薑野眯起眼睛,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小的證物袋。
袋子裡裝著一片極其微小的、幾乎肉眼不可見的白色晶體殘渣——那是她在手術過程中,從江晏深的胃液裡提取出來的。
“洋地黃毒苷。”薑野冷冷地吐出這個名詞,“有人在他體內下了這種藥。對於普通人來說,這隻是一種強心劑。但對於江晏深這種本來就有嚴重心律失常的人來說,這就是催命符。”
“今晚除了我,隻有他姐姐江晏黎來過。”邱澤在一旁聽到了隻言片語,忍不住插嘴道,滿臉不可置信,“薑姐,你不會懷疑晏黎姐吧?那可是深哥的親姐姐啊!她對深哥那麼好,怎麼可能……”
薑野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心裡泛起疑惑。
江晏深姐姐,她雖然冇有見過,但聽江晏深說過,一直對他很好,按理說的確不可能。
可他胃裡的殘渣,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