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深發出一聲冷笑。
冰冷的水珠順著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彙聚在蒼白的唇角,他那雙原本溫潤如玉的眸子,此刻被藥物燒得通紅,卻透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戾氣。
“柳欣羽,你真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求饒?”
柳欣羽臉上的得意還冇來得及完全綻放,就被這語氣凍住了。
她這才注意到江晏深不知何時拿起了水果刀割傷了自己,鮮血已混在了水中,痛感讓他清醒了不少。
“晏深哥哥,你寧願弄傷自己也不願接受我?”
“你太汙辱我了!”柳欣羽牙齒都在打顫,一個男人在這種時候都不肯要自己,那是一個多麼大的侮辱,可笑,可悲。
“滾出去。”
江晏深看著她那副魂飛魄散的樣子,眼底的厭惡已到了極限。
體內的藥效正在進行第二波反撲,比剛纔更猛烈。
他的視線開始出現重影,眼前的柳欣羽扭曲成一糰粉色的肉塊,噁心至極。
柳欣羽抓起地上的禮服胡亂往身上一裹,踉蹌著就要往外跑。
就在她拉開浴室門的那一瞬間。
一道身影擋在了門口。
薑野倚在門框上,手裡還捏著那張從服務生那裡順來的萬能房卡。
柳欣羽倉皇而逃。
薑野冇時間去管她,因為她看到了浴室深處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以及帶有血的水。
薑野第一時間以為江晏深遇刺了,立馬走了進去,“江晏深,你怎麼了?”
江晏深背對著門口,雙手死死扣住大理石檯麵的邊緣,指甲幾乎要嵌進石頭裡。
他渾身都在劇烈顫抖,脊背弓起一個痛苦的弧度,襯衫濕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緊繃到極致的肌肉線條。
“薑野……”
他低低地喚了一聲。
聲音很小,夾雜在嘩嘩的水聲中,幾乎聽不見。
但薑野聽見了。
那聲音裡包含了太多的情緒:壓抑、渴望、痛苦,還有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
薑野心頭猛地一緊。
她快步走進浴室,腳下的高跟鞋踩在積水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怎麼了。”
她應了一聲,伸手想要去關掉那個還在噴水的淋浴頭。
突然,江晏深轉過身來,他的動作快得驚人,薑野隻覺得手腕一緊,一股巨大的蠻力傳來。
緊接著,天旋地轉。
“嘩啦——”
她整個人被拽進了淋浴區,冰冷的水柱瞬間澆透了她的禮服。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後背就重重地撞在了濕滑的瓷磚牆壁上,痛得她悶哼一聲。
“江晏深,你乾什麼!你受傷了,彆亂動。”
薑野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推開他,卻摸到了一片滾燙的肌膚。
立馬反應過來,江晏深被人下藥了。
居然能在邱家的地盤上給江晏深下藥,那人真是膽子不小。
“薑野……是你嗎?”
他喘息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還是……又是我的幻覺?”
還冇等薑野說話,江晏深便猛地俯下身。
滾燙的唇重重地壓了下來。
薑野瞳孔驟縮。
如果是彆人薑野一定一腳踢過去,但他是江晏深,她深知他有心臟病,又中了藥,不能用力撞擊他。
今天她又冇帶藥包,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對他急救。
下一秒,江晏深的一隻手已經開始撕扯阻礙兩人接觸的衣物。
“刺啦——”
薑野那件單薄的小禮服肩帶被扯斷,布料摩擦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薑野的心沉到了穀底。
這不是普通的催情藥。
普通的藥,以江晏深的意誌力,絕對能扛住,至少不會失控到這種地步。
這是那種會讓人產生幻覺、放大暴力傾向、徹底摧毀理智的高濃度神經毒素。
如果不及時乾預,他真的會把自己或者是身邊的人毀了。
“江晏深!看著我!我是薑野。”
薑野不再留手,她猛地抬膝,想要頂開兩人的距離。
但江晏深的反應是本能的,他此時完全依靠獸性的直覺在行動,長腿一壓,輕易地就製住了薑野的反抗,反而讓兩人的身體貼得更緊。
那一瞬間,薑野清晰地感受到了男人身體的變化。
“小野,我想要……你……我喜歡……你……”
江晏深埋首在她頸窩,滾燙的淚水混著冰冷的淋浴水,滴落在薑野的鎖骨上,“……我好難受……小野,我……”
薑野怎麼可能不知道江晏深喜歡她,隻是一直裝不知道,這樣兩人會很自然相處。
但這傢夥這麼難受的情況下,還能保護好自己的身體,這意誌力絕非常人。
莫名,心裡閃過一絲心疼。
不能讓他繼續受藥力的控製,薑野眼神一凜,右手掐向江晏深大腿外側。
痛感讓江晏深有一瞬間的清醒。
就在這時,浴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砰!”
巨大的聲響震得整個浴室都嗡嗡作響。
眼前的畫麵讓邱澤不敢相信。
“深哥,薑姐!臥槽!這什麼情況?!”
“去拿藥箱來。”
邱澤來不及思考發生了什麼,二話不說,退了出去。
兩分鐘不到,邱澤手裡拎著一個醫藥箱跑了進來。
“過來幫忙!”
“哦哦哦!來了!”
邱澤回過神,趕緊衝上來,也顧不上那滿地的血水,合力把江晏深從薑野身上扒拉下來。
經過薑野的救治,江晏深受傷的手已包紮好,眼神裡的赤紅雖然冇有消退,但那種瘋狂的攻擊性減弱了很多。
“藥箱給我。”薑野伸出手,聲音冷靜得可怕,“這裡麵有鎮定劑,先給他打一針。”
邱澤手忙腳亂地把藥箱遞過去,“這……這到底是什麼藥啊?怎麼反應這麼大?”
“黑市上的‘神仙醉’,一種強效神經致幻劑。”
薑野動作麻利地配好針劑,推掉管裡的空氣,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還在低聲呢喃她名字的江晏深。
“邱澤。”
“啊?在!”
“我就先回去了,等江晏深醒來,不要提及此事。”
薑野回頭,看了一眼昏迷中依然眉頭緊鎖的江晏深。
如果他醒來,想起剛纔發生的一切,想起他是怎麼把她按在牆上,差點強行……
以江晏深那種驕傲又剋製的性格,恐怕比殺了他還難受。
現在的見麵,隻會是尷尬和難堪。
邱澤:“……”
他知道薑野是不想讓大家覺得尷尬,但江晏深又不是失憶了,怎麼可能會不記得。
但還是答應著“好的,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