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冇什麼要命的事,就自己去領罰。”
東方洵渾身一哆嗦,求生欲瞬間爆棚。
他甚至連轉身都忘了,直接用手捂住眼睛,原地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迴旋,嘴裡唸叨著:“我眼神不好!我什麼都冇看見!今天的月亮真圓啊哈哈哈哈……”
然後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速度比來時快了一倍不止。
“噗——”
薑野終於忍不住,笑噴了。
封天胤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抑著把東方洵抓回來扔進海裡喂鯊魚的衝動。
“這小子,是不是想去非洲挖煤了?”他咬牙切齒。
薑野笑得肩膀都在抖,轉過身,雙手捧住封天胤那張臭臉,也不怕死,湊上去在他唇角響亮地親了一口。
“好了。看來今晚這‘排毒’是排不成了。”
封天胤看著她笑靨如花的臉,眼底的戾氣漸漸散去,隻剩下無奈和寵溺。
他懲罰性地在她腰上掐了一把,聲音悶悶的:“欠著。利息翻倍。”
次日清晨。
薑野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隻有枕頭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雪鬆香氣。
床頭櫃上壓著一張紙條,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狂草的霸氣:
【公司有事,處理完去找你。早飯必須吃。】
這男人,資訊不發,居然寫起了紙條。
不過,字還挺好看。
……
週三中午,剛下課,薑野收到了淩月的資訊。
「門主要見你,我在你學校門口等你。」
五分鐘後,薑野來到校門口。
一輛車滑到路邊,車窗降下一半,露出淩月的臉。
“上車。”
薑野拉開車門坐進副駕,繫好安全帶,側頭瞥了她一眼:“怎麼,你很緊張?”
淩月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知道你能應付。”
“你家門主應該有暴力傾向。”薑野挑眉,調整了一下座椅靠背,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動不動就喜歡廢人腿,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過來的。”
淩月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聲音壓得很低:“實際上…我們門主人並不壞,隻是性格陰晴不定。”
薑野冇接話,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車子一路向市中心CBD駛去。
半小時後,邁巴赫停在一棟新建成的摩天大樓下。
薑野下車,抬頭。
這座大樓通體覆蓋著深藍色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澤。
而最諷刺的是,這就隔著一條馬路,正對麵就是封天胤的商業帝國大廈。
“故意的?”薑野眯起眼。
“你說呢?”淩月刷卡帶她進電梯,按下頂層,“這棟樓一月前才掛牌‘玄天國際’,也就是我們在雲城的明麵據點。選址的時候,主子隻看了一眼地圖,就定下來了。”
薑野想起昨晚去找東方洵套的話。
提起九玄門時,東方洵臉上的表情難得嚴肅:“九玄門和七爺,那是水火不容。雖然明麵上冇有大規模開戰,但私底下的摩擦從來冇停過。”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打斷了薑野的思緒。
頂層不是想象中的那種奢華辦公區。
冇有繁忙的秘書,冇有堆積如山的檔案。
這裡空曠得令人心慌,地麵鋪著厚重的黑色大理石,倒映著天花板上慘白的冷光燈。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像是陳舊的檀香混合著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我就送你到這兒。”淩月在距離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五米處停下腳步,說什麼也不肯再往前走一步,“進去吧,門主在裡麵。”
薑野看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扯了扯嘴角,抬腳走向大門。
她伸手推門。
大門沉重無聲地滑開。
屋內光線昏暗,厚重的絲絨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留下一條縫隙,讓正午刺眼的陽光像一把利刃切入室內,正好照在辦公桌後那個男人的背影上。
聽到動靜,椅子緩緩轉了過來。
當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薑野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他。
那天晚上,那個奇怪的男人。
此刻在室內光線下,這張臉帶來的衝擊力更加直觀。
這男人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麵板白得近乎病態,五官精緻得有些過分,尤其是那雙狹長的鳳眼,眼尾微微上挑,透著一股近乎女性化的陰柔之美。
但這種陰柔並不顯得娘氣,反而因為那雙眸子裡常年不化的寒冰,和嘴角那一抹若有似無的嗜血笑意,糅合成了一種令人背脊發涼的詭異氣質。
“我說過,我們會再見麵的。”
他微微側頭,目光越過幾米的距離,精準地鎖在薑野的臉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我未來的……夫人。”
夫人?
“閉嘴。”
薑野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大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前傾,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冇有絲毫懼意,隻有壓抑的怒火,“九玄門的門主原來是個混蛋。”
軒轅澈並冇有生氣。
相反,他似乎很享受這種針鋒相對的態度。
他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視線落在她憤怒的臉上,眼神變得有些恍惚。
她直視著他的眼睛,“你我並不相識,不值得九玄門門主這麼大費周章。你到底想乾什麼?”
軒轅澈起身,繞過辦公桌,瞬間逼近薑野。
速度快得驚人。
“薑野,你的技術,你的身手,都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璞玉。”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誘惑,“加入九玄門。你便是九玄門最大的指揮官。”
“冇興趣。”她回答得乾脆利落,眼神清明。
被拒絕了。
軒轅澈並冇有暴怒,他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被拍開的手,眼神有一瞬間的空洞。
真的太像了。
尤其是剛纔那個倔強又不屑的眼神,簡直和記憶中那個女人如出一轍。
多年前,當淩月把薑野的照片給了看了後,他自己都驚呆了。
世界上怎麼會有兩個如此相似的人?
隻是,那個女人已經死了。死在他最無能為力的時候。
軒轅澈眼底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沉的陰霾。
他轉身走回窗邊,伸手拉開了窗簾。
刺眼的陽光瞬間鋪滿整個房間,驅散了陰暗,卻驅不散他身上的寒氣。
“你先不要急著拒絕我,以後你會答應的。”他背對著薑野,聲音恢複了那種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靜。
“那就走著瞧。”
薑野懶得再跟他打啞謎。
她轉身,步走向門口。
直到大門重新關上,辦公室內恢複死寂。
軒轅澈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笑容明媚的少女,眉眼間與薑野有著七分相似,隻是少了幾分冷冽,多了幾分溫柔。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照片上少女的臉龐,眼神溫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口中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隻有空氣能聽見:“是你嗎?不管是不是你,這次,我絕不會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