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破曉。
薑野醒來時,身側的位置是空的,但還殘留著一絲淺淡的餘溫。
她坐起身,柔軟的絲被從肩頭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細膩的麵板和精緻的鎖骨。
昨夜撩完就跑的後果,便是某個慾求不滿的男人,偷偷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連串細碎的、宣示主權的痕跡。
她對此毫不在意,赤著腳下床,走進浴室。
鏡子裡的人,眉眼清冷,眼神澄澈,絲毫不見昨夜的慵懶與魅惑。
當她換好一身簡單的休閒服走出臥室時,封天胤正從樓下上來,手裡端著一份精緻的早餐。
男人也換上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襯衫和西褲,襯衫的袖子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結實有力的線條和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
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似乎柔和了許多,“醒了?”他將餐盤放在一旁的矮桌上,走過來,很自然地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昨晚睡得好嗎?”
薑野任由他抱著,目光落在餐盤裡那杯冒著熱氣的牛奶上,懶洋洋地開口:“托七爺的福,一覺到天亮。倒是你,精神這麼好?”
封天胤低笑一聲,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激起一陣微癢。
他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薄唇貼著她的耳廓,意有所指地低語:“冇辦法,昨晚衝了半個多小時的冷水澡,不精神都難。”
男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控訴。
薑野眼底劃過一抹極淡的笑意,卻冇接他的話。
她微微側頭,躲開他作亂的唇,掙開他的懷抱,徑直走向矮桌。
“我去一趟單教授那裡。”她拿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封天胤看著她纖細卻挺直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寵溺。
“我讓左炎送你。”
“不用。”薑野頭也冇回,“我自己開車。”
實驗室內。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一排排精密的儀器在恒溫恒濕的環境下安靜地運轉,螢幕上閃爍著海量的資料流。
薑野換上了白色的無菌研究服,戴上護目鏡和手套,那張清冷絕豔的臉在冰冷的燈光下,更添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疏離感。
她的麵前,是關於H3N1新型變異病毒株的全息資料模型。
複雜的雙螺旋結構在空中緩緩旋轉,無數的蛋白序列和基因片段如同星辰般環繞著它。
薑野的眼神專注而銳利,白皙修長的手指在虛擬光屏上快如閃電般地操作著,一行行複雜的指令被輸入,龐大的資料庫開始進行高速比對和分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她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精密機器,將所有外界因素全部遮蔽,整個世界隻剩下眼前這些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資料。
“滴——”
一聲輕響,最終的比對結果呈現在主螢幕上。
所有的可能性都被排除,隻剩下一個鮮紅的、刺眼的結論。
薑野停下了所有的動作,靜靜地看著螢幕。
“怎麼樣?”單教授著急地問。
“B20活性蛋白成分缺失……”她摘下護目鏡。
這種B20活性蛋白,是抑製H3N1病毒裂解、阻止其無限複製的關鍵。
而這種蛋白,並非自然界的產物。
它是一種極為罕見的人工合成物,其合成技術被一個組織牢牢掌控在手中,從不外泄。
薑野緩緩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一片混亂、罪惡與機遇並存的土地。
M洲。
以及盤踞在那裡的,全球最大的地下藥品與軍火交易組織——“黑蠍”。
B20蛋白的獨家合成技術,就在“黑蠍”手裡。
“我過段時間會去M洲,到時候想辦法給你弄些回來。”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薑野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上“封天胤”三個字,眼底的冰霜瞬間融化,又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她劃開接聽鍵,聲音帶了點剛從專注中抽離出來的沙啞:“怎麼了?”
“還在忙?”封天胤的聲音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心疼,“什麼時候能完。”
薑野腳步一頓,隨口問道,“有什麼事?”
“我妹妹回來了,老爺子讓一起聚聚。”
妹妹?
薑野的眉頭蹙了一下。
他哪來的妹妹?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疑惑,封天胤在那頭低笑一聲,解釋道:“是封延淵的女兒,封西琳。常年在外麵,剛調回來。”
封天胤有妹妹?
她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之前調查的封家資料譜係圖。
有點意思。
居然還有她情報網漏掉的人。
薑野腦中立刻浮現出那個野心勃勃、一直對封家主權虎視眈眈的男人。
他的女兒……封天胤應該不會在意纔對,還讓她回去吃飯?
“知道了。”薑野淡淡應道,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站在原地,眸光微閃。
封廷淵的女兒,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恐怕不是什麼巧合。
這趟封家老宅之行,她得好好觀察觀察。
車子一路駛入封家老宅。
剛進大門,還冇繞過影壁,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極其豪邁的笑聲。
“哈哈哈哈!封西硯,你這一年是不是光長個不長腦子也不長肌肉啊?這也太虛了!”
緊接著是一聲慘叫:“姐!疼疼疼!撒手!胳膊要斷了!”
薑野跟著封天胤繞過影壁,眼前的畫麵讓她腳步一頓。
寬敞的庭院裡,封西硯正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被按在地上。
按住他的是個留著利落短髮的年輕女人,穿著黑色皮夾克,牛仔褲包裹著一雙修長有力的大腿,腳上踩著一雙沾著泥點的馬丁靴。
她一手反剪著封西硯的胳膊,膝蓋頂著他的後腰,動作乾脆利落,標準的擒拿格鬥術。
“封西硯,服不服?”女人挑釁地拍了拍封西硯的後腦勺。
“服服服!姐我錯了!我真打不過你!”封西硯臉貼著地磚,在那哀嚎,“大哥救我!嫂子救我!我的手快要廢了!”
封西琳聽到動靜,抬頭看過來。
視線在空中交彙。
薑野打量著她。
五官英氣,眉宇間帶著一股子長期在一線摸爬滾打磨礪出來的野性與正氣,眼神清亮,冇有半點豪門千金的嬌矜。
想必,這位就是封西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