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雲城環球商業中心。
用人山人海來形容此刻的場麵,都顯得有些蒼白。
商場中庭被臨時搭建的舞台占據,從一樓到五樓,每一層但凡能看到舞台的欄杆前,都擠滿了黑壓壓的人頭。
粉絲們高舉著印有“南霄”名字的燈牌和手幅,彙聚成一片藍色的海洋。
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和整齊劃一的口號聲,幾乎要將整個商場的屋頂掀翻。
“南霄!南霄!南霄!”
白亦琳徹底瘋了。
她像一滴彙入大海的水珠,瞬間被周圍狂熱的氛圍所同化。
她一手抓著薑野的手腕,生怕被人群衝散,另一隻手則奮力地踮著腳尖,試圖從無數顆後腦勺的縫隙裡,窺見舞台上那個神祇般的身影。
“啊啊啊!我看到他了!薑姐你快看!他看過來了!他好親和啊!”白亦琳激動得語無倫次,整個人都在顫抖。
薑野被她攥得手腕生疼,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她實在無法理解這種狂熱。
舞台上的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在無數聚光燈的照耀下,耀眼得像一尊完美無瑕的神像。
他隻是微笑著揮了揮手,一個最簡單不過的動作,就能引爆新一輪的海嘯般的尖叫。
太吵了。
空氣裡混雜著汗水、香水和狂熱的氣息,讓她很不喜歡。
薑野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那些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耳麥,神情冷峻地維持著秩序的安保人員身上。
他們的站位、眼神、以及處理突髮狀況時那種近乎本能的反應,都帶著一種熟悉的、淩厲的風格。
看來雲城對這個南影帝的安保還真是下了苦心,派了這麼精明的人來保護。
“亦琳。”薑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進了已經陷入半瘋魔狀態的白亦琳耳中。
“啊?怎麼了薑姐?”白亦琳一邊踮著腳,一邊回頭看她。
“你慢慢看,我去旁邊等你,這裡太吵了。”
“那……”
“冇事,你想看多久看多久,我在那邊等你。”
“好,我看一會兒就走。”
白亦琳簡直被南霄迷住了,一晃一小時過去了。
看了看時間,呀,都一個小時了,薑姐該等著急了。
白亦琳臉上瞬間寫滿了掙紮和不捨。
她戀戀不捨地回頭看了一眼舞台,南霄正在回答主持人的問題,他低沉磁性的嗓音透過音響傳來,每一個字都像羽毛一樣撩撥著粉絲的心絃。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就這麼走了?
可是,她想到薑野還在一邊等著她,她最終還是離開了。
來到薑野身邊,白亦琳連忙道歉”對不起啊,薑姐,我冇注意時間,讓你等了這麼久。“
薑野笑了笑”冇事,走吧。“
兩人逆著瘋狂湧向中心的人流,艱難地向外挪動。
薑野身形看似纖細,卻總能精準地找到人群中最省力的縫隙,她護著白亦琳,像一條滑不溜丟的魚,看似緩慢,實則高效地脫離了最擁擠的核心區域。
很快,舞台活動接近尾聲,一輛黑色的保姆車早已在商場的VIP通道出口靜候。
南霄在幾名助理和保鏢的簇擁下,快步走上車。
車門關閉,瞬間將外界所有的喧囂與狂熱隔絕。
他疲憊地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摘下臉上那副幾乎遮住半張臉的墨鏡,隨手扔在一旁。
冇有了鏡頭和閃光燈,那張完美得近乎失真的臉上,笑容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倦怠和漫不經心。
那雙曾讓億萬粉絲為之瘋狂的桃花眼,此刻也褪去了所有光芒,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空洞。
“霄哥,辛苦了。”經紀人王哥遞上一瓶水,語氣裡滿是關切,“今天現場效果特彆好,‘南霄空降雲城’的話題已經爆了,熱搜第一。”
“嗯。”南霄淡淡地應了一聲,擰開瓶蓋喝了一口,視線毫無焦距地投向車窗外。
對他而言,這種活動不過是工作的一部分,一場又一場需要他精準扮演“頂流影帝南霄”這個角色的真人秀。
粉絲的尖叫,媒體的追捧,於他而言,早已麻木。
此次來雲城,他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見他的妹妹。
要不然,他纔不會跑這麼遠來做什麼宣傳。
王哥看著他這副樣子,在心裡歎了口氣,試探著問道:“霄哥,咱們接下來是直接回酒店嗎?還是……”
此時,馬路對麵,兩個穿著校服的女生正逆著人流,從商場裡走出來。
一個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神情激動,另一個女孩,隻是安靜地走著。
她身形清瘦,背脊挺得筆直,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紮成一個馬尾。
她微微低著頭,側臉的線條冷冽而流暢,哪怕隔著一條馬路,南霄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清冷氣質。
雖然隻有那麼一個側臉,南霄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身影,“停車!”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司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一腳踩下刹車。
保姆車在路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堪堪停下。
“霄哥?怎麼了?”王哥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搞得一頭霧水。
南霄根本冇時間解釋,他一把拉開車門,就要往下衝。
“霄哥!外麵全是記者和粉絲!你現在下去會引起騷亂的!”王哥一把拉住他,急得滿頭大汗。
“放手!”南霄的聲音冷得像冰,他用力甩開王哥的手,不顧一切地推開車門衝了出去。
然而,終究是晚了一步。
馬路對麵的紅綠燈不知何時變成了綠燈,車流瞬間啟動,像一道鋼鐵洪流,徹底阻斷了他的視線。
當他焦急地穿過車流,跑到馬路對麵時,哪裡還有那兩個女孩的身影。
街道上人來人往,那兩道身影來回穿梭,最後折回,往商場方向而去。
南霄站在原地,心臟劇烈地跳動著,胸口因為急促的奔跑和巨大的失落而起伏不定。
是他看錯了嗎?
不可能。
追上來的王哥氣喘籲籲:“霄哥,你到底看到什麼了?嚇死我了!這裡人太多了,你的安全可不能兒戲啊。”
南霄一個轉身,冇理會王哥。
“霄哥,您一會兒還有個采訪...”
“推了。”南霄一邊說一邊往商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