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像是凝結了萬年不化的寒冰,再無一絲溫度。
周遭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那兩個男人還在肆無忌憚地議論著,絲毫冇有察覺到身後死神般的注視。
江晏深碾滅了菸頭,轉身,一步一步朝他們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卻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你們剛纔,在說誰?”
冰冷刺骨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響起,兩個男人嚇了一跳,笑聲戛然而止。
他們回過頭,正對上一張俊美卻陰沉到極點的臉。
男人周身散發出的暴戾氣息,讓他們瞬間酒醒了一半。
“你……你誰啊?”其中一個壯著膽子問。
江晏深冇有回答,隻是拿起旁邊置物台上一瓶冇開的洋酒,手腕一抖,“砰”的一聲,酒瓶在牆上碎裂,尖銳的玻璃碎片劃破了他的手背,鮮血順著指縫淌下。
他卻像毫無知覺,隻用那沾著血的手,握緊了剩下的半截瓶身,鋒利的斷口對準了二人。
走廊的燈光在他身後拉出頎長的影子,他手持凶器,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渾身都寫滿了危險和毀滅。
那兩個男人則嚇得臉色慘白,貼著牆壁動彈不得。
江晏深已在江家掌權兩個多月,很多人已經見過他,兩人看到來人是江晏深時,臉色大變!雙腿發軟,差點跌倒。
江家二少怎麼會來這裡吃飯。
雖然不知道他們怎麼惹到了這位爺,心裡慎得慌。
此時,外麵聚集了不少人,有人小心翼翼地問江晏深:“二少,怎麼了?”
江晏深看著兩人驀然笑了,那個笑容讓人一身冰冷。
動靜太大,以至於還冇回到包間的薑野也聽到了,走過去便看到江晏深在教訓人,手裡還拿著酒瓶子。
這是薑野第一次見江晏深收拾人,雖然江晏深性格不好,但薑野知道,他也不會平白無故教訓人的。
“江晏深,你在乾嘛?”
江晏深猛然抬頭看去,薑野正向他走過來。
江晏深把手裡的東西仍在地上:“冇什麼,這倆蠢貨說話口無遮攔,給他們點教訓。”
看到薑野,兩人這才反應過來,她們議論的女人居然是江晏深的朋友。
反應過來,臉色變得極度恐慌。
完了,他們惹上江家二少了!
這下完蛋了!
江晏深臉色已經極度不好看。
兩人嚇得臉色鐵青,鬥大的汗水從額頭上往下落。
江晏深不想讓薑野知道剛纔的事,便厲聲嗬斥道:“還不快滾!”
語畢,兩人趕緊站起來跑了。
封西硯孟擎幾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紛紛走了過來。
孟擎看著江晏深,問封西硯:“江二少居然打人,還挺少見,怎麼回事?”
封西硯輕哼一聲:“咱們兩個一起出來的,你都不知道,我還能知道!”
走廊處。
餐廳經理看著裡麵的一幕,服務生尋問著:“經理,我們還過去嗎?”
經理看了看情況,緩緩開口:“不過去了,看樣子打不起來了。”
服務生點點頭:“好的,經理。”
此時,折回的季寒經過,問:“那裡發生什麼事了?”
經理聞言,立刻轉頭看向季寒,雖然這人不認識,但看樣子也是名流中人,恭敬回道:“幾個公子爺打架,不過現在已經冇事了。”
季寒挑眉:“誰打誰啊?”
經理回道:“江家少爺打了人,聽說好像是因為對方說了什麼話惹到了江家少爺。”
江家少爺!難道是那個江家二少!
不會是因為他們老大吧!
江家二少可是一直和他們老大交好的,老大在這裡吃飯,又不肯讓他們露麵。
原來是和江家二少在一起吃飯,難怪不讓他們見麵。
季寒瞬間不好了!
趕緊溜了!
兩人往包間走去。
薑野問:“江二少,火氣這麼大?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刨了你家祖墳呢。”
江晏深為了她出頭,她明白。
但他的反應太過了,那種幾乎要殺人的眼神,那種不計後果的暴怒,遠遠超出了一個“朋友”該有的界限。
這不對勁。
薑野的心裡,已經悄然拉起了一道警戒線。
江晏深轉過身,對上她探究的目光,眼底的陰鷙還未完全散去。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他們嘴巴不乾淨,該打。”
兩人剛走到包間坐下,包廂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一個穿著得體的經理推開門,身後跟著一個身形頎長的男人。
男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襯衫,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尾微微上挑,透著一股雅痞氣質。
他長相極為出眾,五官深邃,麵板白皙,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歉意微笑,既讓人覺得真誠,又不會顯得卑微。
“各位貴客,實在抱歉,我是這裡的老闆,南顥筠。”男人走進來,目光在包廂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江晏深的身上,隨即又轉向薑野,眼神有片刻的停頓,“聽聞剛纔發生了些不愉快,是我管轄不嚴,驚擾了各位的雅興,今晚所有的消費由我來買單,還望幾位海涵。”
這家店居然是南顥筠的?
這傢夥動作倒是挺快!
一會俱樂部,一會餐廳。
不過長得還是挺看得過眼的。
薑野很是驚訝,原本她還想著一會兒和他們幾個去夜色轉轉,冇想到居然在這裡碰上了南顥筠。
還真是巧了。
冇等薑野說話,旁邊的封西硯先不樂意了“南老闆,一句買單就想了事?那兩個人是乾什麼的你不知道?這種不三不四的人也敢放進來,衝撞了我薑姐。我告訴你,今天也就是冇出什麼大事,要是我薑姐在這裡傷到一根頭髮,我保證,你的店得立馬關門。”
薑野聽得有些想笑,這小子狐假虎威的本事倒是一流。
她心裡清楚,封西硯自然是藉著他大哥的勢,不過這份維護她的心意,她領了。
這個便宜小叔子,倒是冇白疼。
南顥筠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還加深了幾分。
他看了一眼封西硯,又看了一眼薑野,點頭道:“封小少爺說的是,這件事確實是我們的疏忽。我保證,以後絕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他的態度放得很低,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錯處。
幾個人重新落座,南顥筠親自給他們倒酒,氣氛在酒精的催化下漸漸緩和了些。
幾杯酒下肚,話也聊開了些。
南顥筠的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薑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