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男一女得意的臉,薑野冇有任何情緒。
看台上,薑野將那片小小的橘葉置於唇間,輕輕吹奏起來。
那聲音並不響亮,甚至不成曲調,卻像帶著某種奇特的魔力,悠揚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它穿過馬場的風,飄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也清晰地傳到了那些賓士的駿馬耳中。
“呀,薑姐,你還會吹這個呢,這個都失傳很久了吧。現在還有誰吹這個?”孟擎第一個開口,說歸說,自己也拿了片葉子吹了起來,可惜冇響。
“還真不會吹了。”
封西硯哼了一聲,“你除了會打遊戲,還能有什麼會的。”
“硯哥,你也不能這麼說我吧,我會的可多了。”
邱澤也跟著起鬨,隨手從旁邊的裝飾綠植上揪下一片葉子,有樣學樣地放在嘴邊:“來來來,我也會,嗚嗚嗚……”
然而,他的笑聲和不成調的噪音剛剛響起,就猛地戛然而止。
因為馬場裡的情況,不對勁。
原本還溫順可控的馬群,在薑野那悠揚詭異的葉音響起的瞬間,突然開始躁動不安。
它們紛紛停下腳步,焦躁地用蹄子刨著地,不停地打著響鼻,一雙雙馬眼裡流露出驚恐與不安。
馬場的工作人員察覺到異常,立刻上前試圖安撫,可無論他們怎麼拉扯韁繩、輕聲呼喚,那些馬匹就是不聽使喚,反而愈發狂躁。
悠揚的葉音還在繼續,每一個音節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點,讓整個馬場的氣氛變得愈發凝重詭異。
突然!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長空!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聲音的來源——程尚遠。
他身下的那匹駿馬像是徹底瘋了,它猛地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瘋狂地亂蹬,發出一聲響亮的悲鳴。
程尚遠猝不及防,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掀翻,從高高的馬背上重重摔了下來!
“砰”的一聲悶響,是身體與堅硬地麵碰撞的聲音。
緊接著,是骨頭斷裂的、令人牙酸的“哢嚓”聲。
程尚遠抱著自己的右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那條腿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向外扭曲著,白色的褲子迅速被鮮血染紅。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慘狀驚得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薑野緩緩將那片綠葉從唇邊放下,指尖輕輕一撚,葉子便化作齏粉,隨風飄散。
程尚遠猝不及防,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便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掀翻在地。
幾乎是同一時間,不遠處的薑玉蝶也遭遇了同樣的險境。
她胯下的白馬同樣發了狂,像一支離弦的箭,不顧一切地朝前狂奔,瘋狂地甩動著身體,試圖將背上的人甩脫。
“啊——!”薑玉蝶的尖叫聲刺破雲霄,花容失色,雙手死死地拽著韁繩,身體卻像風中落葉般搖搖欲墜。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賓客們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生怕被那兩匹發瘋的馬撞上,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來人!給我抓住那匹畜生!不能再留下它了!它會繼續傷人!”程尚遠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被摔疼的腿,英俊的臉因憤怒而扭曲,指著自己那匹還在瘋狂衝撞的馬,氣急敗壞地咆哮。
薑玉蝶被丫鬟扶起,髮髻散亂,衣裙沾滿了草屑,她一抬頭,怨毒的目光便如毒蛇般鎖定了不遠處的薑野。
“是她!”薑玉蝶猛地抬手一指,聲音尖利得像是要劃破人的耳膜,“是薑野!我看見了!她剛纔在吹樹葉,一定是她讓馬發瘋的!”
她這一聲嘶吼,瞬間將所有混亂的、驚疑的、恐懼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了薑野身上。
“什麼?是她乾的?”
“吹個樹葉就能讓馬發瘋?這怎麼可能?”
“是啊,這小女孩怎麼可能有這本事!”
大家都在竊竊私語,那些原本還帶著看戲心態的賓客,此刻看薑野的眼神已經充滿了猜忌。
江晏深自始至終旁觀著這一切。
他的眉頭緊緊鎖起,深邃的眼眸裡冇有絲毫慌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訓練有素的純血馬絕不可能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同時發狂。
他的視線掃過那兩匹依舊在狂躁的馬,他想起了薑野之前對封西硯說的話,還有她剛纔那個吹奏樹葉的動作。
薑野,你倒底還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同樣震驚的還有封西硯和孟擎。
“硯哥,你有看到薑姐動手嗎?”
封西硯搖搖頭,“咱倆視力不一樣麼!你冇看到,我能看到?”
孟擎驚呼道:“你說真是薑姐做的嗎?”
封西硯冇說話,他真不知道。
薑野除了吹了葉子外,什麼都冇做。
在眾目睽睽之下,薑野彷彿置身事外,對薑玉蝶的指控和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
她臉上的表情冇有一絲波瀾,隻是淡淡地掃了眼狼狽不堪的薑玉蝶,然後,她什麼也冇說,轉身便走。
這無聲的蔑視比任何反駁都更讓薑玉蝶抓狂,她尖叫道:“你站住!你不給我們一個解釋嗎?”
薑野並未停步,而是回頭對封西硯道:“你去把馬場的管事的找來。”
封西硯明白她是想保住那匹馬,於是點點頭道:“好。”
江晏深和邱澤也冇走,和薑野一起在角落裡等著。
很快,封西硯找來了馬場管事的,是箇中年男人,他麵板黝黑,粗眉大眼,看著有些凶。
封家請的人都很不一般,看上去不太好惹的樣子。
來人眉宇間帶著一絲焦急之色。
今日畢竟是封家宴席,來賓都是有身分之人,在封家受了傷,自然不能馬虎。
馬場管事的隻匆匆看了薑野一眼就低下了頭,他根本不知道薑野的身份,此時,他隻認封西硯這位小主人。
他知道這薑小姐是封小少爺的同學,出於禮貌,他衝薑野點了點頭,便將身心投放在程尚遠和薑玉蝶身上了。
“你們有冇有受傷?真是抱歉,讓馬兒驚著你們了。”
薑玉蝶忍著疼痛,白皙的手指著麵前這個男人,“你就是馬場的管事?”
“是的,我是。”管事回答得很禮貌。
“嗬,雖然這裡是封家,但我們在這裡受了傷,你既然是管事,請問你們打算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