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特工這一行的,尤其是像劉東這樣經曆過無數次死裡逃生的,真的對危險有種莫名的預知本領。
這並非玄學,而是無數次死裡逃生、在刀尖上行走所淬煉出的本能。
儘管表麵上與劉南說笑,看似放鬆隨意,但他的神經從未真正鬆弛,一種“危機並未解除”的直覺如同細微的電流,始終在他脊柱間竄動,讓他無法真正安心。
一下計程車,他就隨意掃了一眼周圍環境,已經不動聲色地將那輛拉達汽車納入眼中。
這個年代,私人擁有轎車可謂極為少見,這樣一輛車停在這裡雖然意外,但也並不是很突兀。
爆炸毫無征兆地發生了!
沒有警告,沒有預兆,隻有一聲沉悶如地底驚雷的轟響。拉達轎車猛地向上拱起,熾烈的火球與濃煙瞬間吞噬了周遭的一切。
也就在那零點幾秒的瞬間,劉東憑借著他那被無數次生死危機磨礪出的、遠超常人的反應速度,一把將身旁的劉南推向單元門的門洞裡。
幾乎是同時,狂暴的衝擊波狠狠撞在他的背上,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
也正因這被轟飛的動作,那枚本應射入他頭部的子彈,帶著灼熱的氣流,“噗”地一聲,打穿了他的肩膀,濺起一蓬血花。
有狙擊手一一
劉東心裡亡魂大冒,巨大的驚悚感瞬間攫住了他。倒飛出去的身體甚至不等落地停穩,就在半空中強行擰轉。
手掌在滿是塵土的地麵上一拄,借著衝擊的餘力,如同獵豹般嗖地竄了出去,一個飛撲,閃電般隱入旁邊一堆廢棄的建築垃圾後麵,隨即死死伏低身體。
三樓視窗,女狙擊手透過瞄準鏡看著那空無一人的爆炸現場和消失在障礙物後的目標,輕輕搖了搖頭。
本是精心策劃的必殺之局,利用爆炸掩蓋槍聲,沒想到目標對危險的直覺如此驚人,反應更是快得匪夷所思,竟在那樣的情況下還能僥幸逃脫。
她輕輕移動槍口,死死的盯著那堆瓦礫,神色並不慌張。
作為狙擊手,一擊不中必然會撤退,一是位置已暴露,失去了突襲的意義,再者生怕對方有援手堵住退路。
但在這,女人一點也不急,對方孤身無援,尤其是在這普通的居民區,沒有人會替目標抄自己的後路,即使有,她身上的刀何其鋒利,更何況她也有後手。
劉東在身體撲倒的一瞬間,右手已閃電般掠過腰間掏槍在手。
劇烈的動作扯動了肩頭的槍傷,鮮血汩汩湧出,迅速浸濕了衣袖,但他持槍的手卻穩如磐石。
他知道那顆致命的子彈來自對麵的樓房。可那麵牆上排列著數十個一模一樣的窗戶,但狙擊手躲在哪個後麵無法判斷,一切都是徒勞。
他一動也不敢動,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特工,他太清楚了,在這個距離下,麵對一個占據了製高點的精銳狙擊手,任何微小的暴露——哪怕隻是一瞬間的頭顱晃動,都足以讓對方完成瞄準和致命一擊。
他隻能像一塊石頭般嵌在這堆垃圾後麵,利用這微不足道的屏障,與看不見的死神對峙。
就在這時,眼角的餘光瞥見單元門洞裡,被他推倒在地的劉南掙紮著想要爬起,似乎要不顧一切地衝出來。
“回去,彆出來,有狙擊手!”
劉東猛地發出一聲低吼,成功止住了劉南妄動的身形。他必須讓她留在相對安全的射擊死角裡。
巨大的爆炸聲震動了整個小區,鄰近幾棟樓的窗戶玻璃應聲碎裂,嘩啦啦落了一地。先是短暫的死寂,隨即驚恐的尖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怎麼回事?”
“爆炸了!”
“天啊,是那輛車!”
臨近樓房的窗戶紛紛探出驚慌失措的腦袋,當看到樓下熊熊燃燒、已扭曲變形的轎車時,恐懼迅速轉化為混雜著好奇與擔憂的騷動。
一些膽大的居民開始提著水桶、端著盆子衝下樓,試圖救火。很快,燃燒的汽車周圍便聚集起了一小群人,嘈雜的人聲暫時驅散了死亡的寂靜。
就在這片混亂中,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婦女,臉上帶著與周圍人群相似的驚惶與好奇,悄然混入了湧向火場的人群。
她一邊隨著人群向前移動,一邊翹著腳朝裡麵望去,而這時終於有人發現了躲在瓦礫後麵的劉東。
---“喲,這還有個人呢,身上都是血,快,快來人搭把手”,不知道是誰喊了起來。
劉東緊貼著粗糙的水泥碎塊,肩頭的劇痛一陣陣襲來,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外界的變化上。
他聽到了居民們的驚呼和跑動聲,聽到了救火的嘈雜。這突如其來的混亂,既是掩護,也是新的危機。狙擊手很可能利用人群作為掩護撤離,或者……那把槍還一直等著他。
而這時發現他的居民開始喊人朝他跑來,劉東長舒口氣,狙擊手的子彈不會浪費在無關的人身上,這麼混亂,也讓他有機可乘。
幾個人迅速朝劉東圍攏過來,一位頭發花白的大爺蹲下身,關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