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旅客你們好,本次列車前方到站通白站,也是本次列車的終點站,請下車的旅客帶好自己的行李……”,列車員甜美的聲音響起,預示著本次列車執行結束。
劉東回到自己的車廂,劉南正一臉擔心的望著這邊,而本該在梅城下車卻沒有下的向陽神色也比較嚴肅。
“那邊什麼情況?”他也聽到了那聲淒慘的叫聲,本想過去看看,可還得為劉東穩固後方,便沒有動。
“這次好險,差一點栽了跟頭,要不是旁邊一個大哥突然出手,恐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劉東心有餘悸的說道。
“對方到底是什麼來頭這麼難纏,要僅僅是普通的尋仇用不到搞這麼大的陣仗,一波又一波的刺殺”,向陽不解的問道。
“恐怕不是尋仇這麼簡單,這夥人都帶著家夥來的”,劉東從腰裡拽出從殺手身上搜出來的手槍遞給向陽看。
“艸,柯爾特1911,這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搞到的槍,這夥人能力不小啊”,向陽擺弄著手槍感歎的說道。
“嗯,到站了,咱們下車吧,下麵有通白警方的人接應……”,劉東看著緩緩停下的火車說道。
火車剛一進入站台就看到兩輛閃爍著藍光的救護車和一輛吉普車停在那,旁邊的醫護人員和幾個警察豎立在那。
等稀稀拉拉的乘客走完後,劉東幾人才下了車。
“列車長同誌你好,我是通白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趙天宇”,帶頭的警察急忙迎上來,列車長的臂章很明顯,自然很好認。
“趙隊長你好”,列車長熱情的伸出了手,列車到了終點站他總算是鬆了口氣,這趟列車怪事迭起,驚險至極,但總算乘務人員和旅客沒有受到傷害,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
“車上具體什麼情況,麻煩你介紹一下”,趙天宇並沒有說什麼客套話,而是直奔主題。
“這位是劉東同誌,是部隊上的人,也是這次刺殺事件的當事人,比我更熟悉情況,讓他給你介紹一下吧”,列車長急忙把身後的劉東拽了過來。
“你好”,兩個人握了下手。
“趙隊長,車上的兩個歹徒身受重傷,得用擔架抬下來,先把人送醫院吧,具體的情況我要先和上級聯係一下”,劉東嚴肅的說道。
“好,那就先救人,不過劉同誌一會還是要和我回去一趟,最基本的筆錄和情況描述我們總是要有的,不然上麵問起來不好交待”,趙天宇有些為難的說道。
“這個是應該的”,劉東點頭應道,對方的要求合情合理,也符合程式,根本沒有值得懷疑的地方。
“先把人抬下來”,趙天宇一擺手,早就準備好的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就上了車。
“小李、小王你倆跟著車去醫院,我們先回局裡”,趙天宇安排兩個民警直接上了救護車。
安排完之後才對劉東說“劉同誌,你上我們的車吧”,一指旁邊的吉普車說道。
“我們還有兩個人,好像坐不下吧?”劉東看到對方隻有一輛車,而警察就有四個,自己這邊劉南、向陽共三個人。
“噢,還有兩個人?”趙天宇看了看後麵的向陽和劉南,不由得撓了撓腦袋。
“這樣吧,劉同誌,你先上我們的車,另外讓你的兩個同誌叫一輛計程車,費用由我們刑警大隊出”。
“也隻能這樣了”,劉東點了點頭,轉身和向陽兩人交待了幾句。
“注意安全”,劉南叮囑道。
劉東拉開吉普車後座車門,剛彎腰坐進去,另外兩名警察便動作迅速地一左一右坐了進來,車門“砰砰”兩聲關緊,將他嚴嚴實實地夾在了中間。
前排副駕駛坐著副隊長趙天宇,駕駛員則是一位麵色冷峻的警察。
吉普車內部空間雖然還算寬敞,但三個成年男子緊挨著坐下,肩膀和大腿不可避免地擠靠在一起。
劉東身材中等,但被這麼一夾,頓時也覺得呼吸都有些滯澀,胳膊也難以自由活動,彷彿被兩道鐵箍固定在原地。
這種方式在警方的標準程式裡,通常是對待重要嫌疑人或者極具危險性的人物時才采用的,目的是為了在行駛途中有效控製對方。
劉東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頭掠過一絲不快和疑慮。他並非第一次和地方上的公安打交道,深知其中一些人的做派。有時候為了彰顯權威或者圖省事,他們對待協助調查的人也可能顯得粗暴無禮。
但這次,自己明明是以事件當事人和部隊人員的身份配合工作,對方卻擺出這般如臨大敵的架勢,未免有些過了。
長期在刀尖上行走的特工生涯,早已將警惕刻進了他的骨子裡。這種看似不合常理的細節,往往預示著潛在的危險。儘管趙天宇之前的言行舉止還算正常,但此刻車內的氛圍卻讓劉東的直覺發出了危險的警報。
但他臉上沒有表露出任何異樣,依舊平靜地目視前方,彷彿隻是覺得座位有點擠,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
然而,就在他身體看似隨意挪動的瞬間,被兩個警察身體擋住的手底下,卻悄無聲息地開始了動作。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極其靈巧地探入左側衣服的袖口——那裡有一個非常隱蔽的小夾層。
他的動作幅度極小,完全依靠指尖的觸感,很熟練的從夾層中摸出了一片薄如蟬翼、邊緣經過特殊打磨的微型單麵刀片。
其實褲兜裡還有刮鬍刀,腰上還有新繳獲的手槍,但要想拿這兩樣東西,動作幅度都會增大,對方要是並無惡意,那豈不是鬨了個大笑話。
刀片順勢滑入了他右手食指與中指之間的指縫,被他用指節巧妙地隱藏起來。這片刀片是他的保命手段之一,材質特彆堅硬。
完成這個小動作不過是一兩秒的時間,他的呼吸頻率都沒有任何變化。
劉東將帶著刀片的右手看似自然地搭在了大腿上,指尖微微內扣,做好了隨時可以發力劃出的準備。
他身體放鬆地向後靠了靠,彷彿是為了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些,但整個背脊的肌肉卻已處於一種微妙的蓄力狀態,眼角的餘光則時刻留意著左右兩人的細微舉動和車窗外的道路走向。
“趙隊,咱們直接回局裡?”駕駛員發動了汽車,開口問道。
“嗯,直接回去。”趙天宇應了一聲,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後排的情況,目光在劉東平靜的臉上停留了一瞬,便轉回了前方。
吉普車駛出火車站,路過還算明亮的廣場,轉入了通往市區的公路。
劉東表麵上沉默不語,內心卻已繃緊了一根弦,暗自思忖:這通白市公安局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希望隻是下麵的人不懂規矩,否則……哼,多少讓他們知道軍方的人不是他們可以隨便動的。
“趙隊長,你們刑警隊的馬隊長呢?”劉東張嘴問道。第一次回家的時候遇到紅星廠工資被劫的那次他和刑警隊長馬俊勇打過交道,也算是熟人。
“噢,馬隊長,他出差了”,趙天宇隨口答道。
“那鄭磊呢,有沒有升職啊?”,劉東想起戰友鄭磊也在刑警隊,便又開口問道。
“沒有,還是老樣子”,趙天宇說完車廂裡就陷入了一片沉默。
火車站廣場上,列車到站的廣播突然響起,播音員甜美的女聲在車站廣場上空回蕩。剛才還死氣沉沉的出站口彷彿被注入了生命力,瞬間沸騰起來。
鐵門嘩啦啦地被推開,拖著大包小包的旅客從裡麵湧出來。接站的人群騷動著向前擠,叫嚷著“住店便宜”“打車走不走”的聲音此起彼伏。
洛筱站在離男人三蹦子不遠的一根柱子旁,微微縮著脖子,雙手插在藏藍色罩衣的口袋裡。
她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個男人。廣播響起時,他立刻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踮著腳,脖子伸得老長,在湧出的人流中急切地搜尋著。
洛筱不動聲色地朝男人的方向挪了幾步,停在一個既能看清他側臉,又不易被察覺的位置。
她微微垂下眼,用餘光緊緊鎖住對方,觀察著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
不一會,男人似乎找到了目標,臉上瞬間綻開笑容,用力朝人群揮起手來,“三嬸!三嬸!這呢!”
人群中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也答應了一聲。
男人擠過人群,一把接過婦女手中的兩個編織袋兜子,嘴裡埋怨著:“咋纔到哩,等半天了。”
“這慢車啊真是慢的不像話”。婦女笑著拍打他的胳膊。兩人有說有笑,那種自然而親切的樣子,完全是久彆重逢的親人模樣。他們徑直走向三蹦子,男人利索地把袋子塞進車鬥,婦女則麻利地爬上了後座。
洛筱看著那男人踹火,三蹦子“突突突”地冒起一股黑煙,載著兩人靈活地駛離了廣場,她才徹底明白——自己看走眼了,人家真的是等人,而另一側的小張也攤了攤手。
直到旅客走沒了也沒有看到劉東出來,而廣場上接站的人也都散去,幾個人心裡不禁往上一提。
還沒等洛筱去找李懷安,出站口那又走出兩個人,她定睛一看,男人卻是他表哥向陽,而女的則是個漂亮的女孩。
洛筱一愣,表哥向陽?他怎麼會出現在東北這個偏遠的火車站?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掃向表哥身旁那個漂亮的女孩——約莫二十出頭,長發及腰,眉眼精緻。兩人並肩走著,距離不遠不近,但那女孩微微側頭聽表哥說話時,十分乖巧的樣子。
洛筱心裡“咯噔”一下。表哥和嫂子結婚多年,嫂子溫柔賢惠,侄子也非常可愛。她一股火氣倏地竄上心頭——他竟敢背著嫂子在外頭……
洛筱的臉色瞬間寒了下來,抬腳就要衝過去問個明白。這混賬表哥,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竟然……
“南南,這邊!”
一聲略顯急促的招呼自身側響起。處長李懷安幾步越過洛筱,徑直朝著那女孩走去,臉上帶著一絲嚴肅。
洛筱邁出的腳步硬生生頓住,僵在原地。
隻見那個被稱作“南南”的漂亮女孩聞聲抬起頭,看到李懷安,臉上的神色一喜,快步迎了上來:“李叔叔你怎麼在這?”
“過來辦事,劉東人呢?”李懷安的目光在向陽身上打量了一番,從他精煉的眼神自然一眼就看出這也是位軍人。
“被通白市公安局的人接走了,李叔叔這一路實在是太嚇人了,好幾夥人對劉東動手,幸好有劉東的連長向大哥在”劉南有些驚魂未定的說道。
“就是剛才從站裡出來的那輛吉普車麼?”李懷安急切的問道。
“對,還有兩輛救護車,那兩個殺手被劉東打傷了”,劉南簡要的把車上的情況說了一下。
“走,我們也去市局”,李懷安並沒有說什麼,一招手帶著幾個人朝衚衕口的麵包車走去。
“表哥,你怎麼來東北了”,洛筱這才知道漂亮的女孩竟然是劉東的女朋友,剛纔是錯怪向陽了,這才過來跟他打招呼。
“洛筱……你怎麼出院了?”向陽驚訝的看著麵前的婦女,一下聽出了是洛筱的聲音。剛才這個女人看他有種兩眼噴火的感覺,自己還有些莫名其妙,沒想到卻是表妹洛筱裝扮的。
“我們收到情報,有人要在通白刺殺劉東,處裡的幾個人過來支援,沒想到在火車上就動手了”。
“實在是太凶險了”,向陽一邊說一邊也跟著上了麵包車。
“去通白市公安局”,李懷安坐在副駕駛位置指揮著司機。
麵包車揚起一陣塵土,迅速鑽入晨光中,這時天色已經有些亮了,路邊的景物清晰可見。
然而,車子剛駛出不到兩公裡,就看到路邊停著一輛救護車,但它停靠的姿態極不自然,不是穩穩地停在路邊,而是車頭歪斜,幾乎要衝進路旁的排水溝,車尾則勉強蹭著路基,而車門則敞開著。
“不好!”
李懷安一眼就認出是車站剛才駛出的救護車中的一輛。
“減速,靠邊,慢點過去。”
司機下意識地踩下刹車,麵包車速度驟降,緩緩救護車靠近。救護車車身似乎也沒有明顯的撞擊痕跡,但這種歪斜和洞開的車門,本身就散發著濃濃的不祥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