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部隊和軍校站崗唯一的好處就是不用擔心睡過點,也不用設定鬨鐘,自然有坐班的負責叫醒你。
坐班的一推門,劉東就醒了,連忙起身穿衣服,而另外一側的王小磊卻睡的跟死豬一般,坐班的學員推了好幾下才睡意朦朧的醒過來。
“都第三天站崗了,怎麼還沒順過架來”,劉東邊走邊問揉著眼睛的王小磊。
“唉,這個點起來是真難受啊,這他媽的張宇最不是東西,一定是故意把咱倆排在這個點的,這小子一肚子壞心眼,呸”,王小磊使勁的啐了一口。
彈藥庫坐落在學院內西側的一處山坡下,是一個獨立院落,旁邊就是學院的靶場。按照學院軍務處的規定,劉東他們隻擔負彈藥庫外麵的戒備任務。
“口令?”,離彈藥庫還有一段距離就傳來哨兵的喝問聲。
“淮江,回令?”劉東應聲答道。
“左岸”,上一班崗的學員樂嗬嗬的摘下了身上的衝鋒槍遞給了劉東。
“就盼著你們倆呢,我們這回去還能睡一會”,兩個人邊打哈欠邊說道。
“快回去睡吧,做個好夢”,劉東一邊驗槍一邊說道,那個年代的哨兵還沒有實行槍彈分離的製度,所以驗槍是必不可少的一道程式。
兩個人,一把槍,一根警棍,分彆站在彈藥庫大門的兩側。夜班的崗要求的還不是那麼嚴,可以隨便一些。
淩晨兩點整,彈藥庫外一片漆黑。秋天的夜風帶著一些微涼的寒意,穿過迷彩服的縫隙直往衣服裡鑽。王小磊跺了跺腳,把警棍往懷裡一彆。
";這鬼天氣,站什麼崗啊...";王小磊嘟囔著,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沉,";劉東,你說班長是不是故意整咱倆?";
劉東站在哨位另一側,身形挺拔如鬆。月光下,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顯得格外冷峻。與王小磊不同,他看起來毫無倦意,眼睛在黑暗中閃著警覺的光。
";習慣就好。";劉東簡短地回答,聲音低沉而平穩。作為從戰場上偵察連回來的老兵,他對這種夜崗早已習以為常。
彈藥庫周圍寂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牆上的鐵絲網發出的細微嗡鳴。突然,劉東的耳朵不易察覺地動了動——他聽到了不同於風聲的異響,來自西側圍牆旁的灌木叢。
王小磊打了個哈欠,完全沒注意到異常:";聽說下週實彈射擊,這次我一定要...";
";噓。";劉東突然抬手製止了他,眼神銳利如刀,";有情況。";
王小磊瞬間清醒了幾分,順著劉東的目光望去,卻隻看到一片黑暗:";啥也沒有啊,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劉東沒有回答,他的身體微微下沉,進入了預備姿態。偵察兵的本能告訴他,有人正試圖隱蔽接近哨位。那聲音極其輕微——枯枝被謹慎踩斷的脆響,布料摩擦草葉的沙沙聲,都逃不過他訓練有素的耳朵。
此時,在三十米外的灌木叢中,教務處長王振國處長正帶著兩名糾察隊員貓著前進。王處長是個四十出頭的老兵,臉上有一道顯眼的傷疤,據說是以前訓練時摔傷留下的。
";這一批的學員素質越來次了,在崗上經常睡覺。";王處長壓低聲音對身後的糾察說,";咱們試試他們的警覺性。";
兩名糾察點點頭,三人熟練地利用地形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哨位靠近。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摸哨";了,王處長喜歡用這種方式測試哨兵的警覺性。
劉東的瞳孔在黑暗中擴張,他已經聽到了細碎的腳步聲。他輕輕碰了碰王小磊的手臂,做了幾個戰術手語——";三點鐘方向,兩人以上";。
王小磊瞪大了眼睛,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警棍,其實他到現在也依然是什麼也沒有聽到,更不清楚劉東的手勢是什麼意思。
劉東卻微微搖頭,示意他放鬆。然後,劉東故意轉過身去,裝作檢查彈藥庫大門的樣子,實則全身肌肉已經繃緊,隨時準備爆發。
王處長看到哨兵轉身,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他打了個手勢,三人同時加速,像夜行的獵豹般撲向哨位。
十米、五米、三米...
“口令?”,劉東一側身,後退了一步。
三人疾撲而至,根本沒有理睬劉東。
“口令?”劉東一錯步又喝問道。
眼見摸哨不成,王處長索性停了下來,笑嗬嗬的說道“警覺性不錯,也算合格了”。
“王、王……處長”王小磊驚訝的說道,教務處的鐵麵包公,專門管各種各樣雜物的,作為學員焉有不認識的道理。
就在王處長的手即將搭上劉東肩膀的刹那,劉東動了。
他的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突然釋放,一個迅捷的轉身,右臂如鐵棍般橫掃。王處長隻感覺一陣勁風撲麵,還沒反應過來,頸部就被一記手刀擊中,眼前一黑向後倒去。
同一瞬間,劉東左腿一個低掃,將左側的糾察放倒,右手變掌為拳,精準地擊中另一名糾察的腹部。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不超過兩秒鐘。
";臥槽!";王小磊驚撥出聲,眼睜睜看著三個黑影接連倒地。
劉東已經擺出了格鬥姿態,月光下他的眼神冷冽如冰:";報上你們的身份!";
“劉東,你瘋了,這是教務處的王處長”,王小磊顫聲說道。把教務處處長打了,這劉東簡直是吃了豹子膽了。
地上傳來一聲痛苦的呻吟,王處長掙紮著坐起來,揉著脖子怒氣衝衝罵道:";我艸,你小子...手真他媽的真黑...";
劉東根本沒理他那個茬,“嘩啦”一聲推彈上膛,眼光凜冽,“退後,請退出五米以外,回答不出口令膽敢再靠近一步彆說我執行衛兵職責”。
“執行衛兵職責?”王處長嚇了一跳,作為教務處處長他太清楚衛兵職責了,他從劉東嚴肅的目光中看出了一絲殺氣,心中不禁一寒,急忙說道“淮江,回令?”
“左岸”,劉東這才收起槍,後退了一步回到了哨位上。
王處長被兩名糾察攙扶著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色沉了下來,怒氣衝衝的說道:";這反應速度,夠格,不過下手也真狠,你看不出來是自己人麼?";
一旁的王小磊這纔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說:";處、處長好!我們不知道是您..….";
";就是要你們不知道,";王處長活動著脖子,臉色雖然陰沉,但仍讚賞地看著劉東,";我在學院呆了這麼多年,你是第一個能反製摸哨的哨兵。";
劉東立正敬禮:";報告處長,我隻是按照執勤條例行事。任何未經通報接近哨位的人員都應被視為威脅。";
";很好,保持這種警惕性。";王處長雖然不高興,但仍然點了點頭,轉向王小磊,";你得多向劉東學習。剛纔要不是他,你們已經被';敵人';拿下了。";
“是,處長”王小磊一個立正,目送著三個人攙扶著離開了彈藥庫。
“劉東,你膽子太大了,連黑包公都敢打,這以後他不得給你穿小鞋啊?”王小磊抹了抹頭上的汗說道。
“這要是在戰場上他們三個已經是死人了”,劉東冷冷的說道,絲毫沒有因為打了教務處長而有一絲悔意。
“你,牛逼”,王小磊向劉東豎起了大拇指。
平日裡站崗顯得無比漫長的一個小時經過今晚這麼一折騰,倒讓王小磊覺得過的很快,不一會下班崗就來接班了。
“你不回去睡覺了?”看著劉東奔操場走去王小磊奇怪的問道。
“睡不著了,去練會器械”,劉東頭也不回的答道。
“真是個怪人,腦袋一定有病”王小磊搖了搖頭,嘴裡嘟嘟囔囔的說道,一股睏意湧上來,再也不去管劉東了。
吃過早飯,區隊長上官朋在外麵叫住了劉東。
“聽說昨晚上把王處長打了?下手夠狠的,王處長脖子到現在還歪著呢”。
“區隊長,他摸哨,我隻是正常執行哨兵職責”,劉東淡淡的說道。
“後來認出來是王處長怎麼還動手?”
“報告區隊長,無論是誰在不回答口令的情況下妄想接近哨兵都可視為敵人,尤其是彈藥庫這種重要的場所,誰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隱藏的敵人在我們內部妄想在國慶前夕搞一些破壞”。劉東義正言辭的說道。
“彆他媽的給我講大道理”,上官朋一下氣樂了,但仍讚許的說道“你做的對,必須有這種嚴肅的作風,去訓練吧”。
“是,區隊長”,劉東敬了個禮轉身離開,他還得去找張宇。答應了張曉睿的事必須儘快解決,橫豎他也看張宇不順眼。
劉東在訓練場上找到了張宇,陽光刺眼,張宇正獨自一人在單杠區加練,肌肉繃緊的線條在陽光中顯得格外分明。看到劉東走近,他冷笑一聲,從單杠上跳了下來。
";喲,這不是劉東嗎?";張宇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敵意,";找我有事?";
劉東站定在他麵前,目光平靜卻不容置疑:";我警告你,以後離張曉睿遠點。";
張宇的表情瞬間陰沉下來:";憑什麼?她跟你告狀了?";他嗤笑一聲,";怎麼,她是你什麼人?";
";她是我女朋友。";劉東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張宇心上。
";放屁!";張宇猛地將毛巾摔在地上,";我觀察她半年了,她連話都不跟男生多說,怎麼可能突然成了你女朋友?";
劉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所以她才煩你。像條狗一樣整天跟著,換誰不惡心?";他打心眼裡討厭張宇,尤其是上回他竟敢跟蹤他,所以在言語上毫不客氣。
張宇的拳頭瞬間攥緊,指節發出哢哢的響聲:";劉東,彆以為你身手好就了不起。軍校禁止談戀愛,信不信我去學校舉報你們?";
";去啊。";劉東向前一步,幾乎貼著張宇的臉,";看看學校是信你這個跟蹤狂,還是信我們,我告訴你以後要是再敢偷摸跟著我,小心我打的你滿地找牙。";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紮進張宇心裡。他臉色鐵青,太陽穴突突直跳,猛地舉起拳頭:";你他媽找死!";
";想動手?";劉東掃了眼遠處的學員們,";正好讓全校看看你是怎麼被打趴下的。";
張宇的拳頭懸在半空,劇烈顫抖著。他死死盯著劉東的眼睛,突然獰笑起來:";行,你有種。但你以為這事就這麼完了?";他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淬了毒,";我會讓你知道,得罪我張宇是什麼下場。";
劉東無動於衷地轉身:";記住我說的話。";
看著劉東遠去的背影,張宇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憤怒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理智,一個陰毒的念頭逐漸成形——既然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軍校最重視紀律,如果能製造劉東嚴重違紀的假象...…
他撿起地上的毛巾,慢慢擦著手腦門上的汗珠,眼神陰鷙地盯著訓練場儘頭的樓房,那裡是女生的宿舍樓,一個惡毒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下午訓練結束的時候劉東又是請假出了門,區隊長上官朋欲言又止,想想還是算了,這個學員的身份是個謎,隻要不惹大亂子就由他去吧。
損壞的自行車劉東賠了五十塊錢,讓修車的老頭著實高興了一陣子。為了辦事方便,週日的時候劉東索性買了一輛新的。
韓小雪下班一出門就看到了馬路對麵朝她揮手的劉東,便徑直走了過去。
“怎麼樣,查到了麼?”,劉東看韓小雪過來急忙問道。
“鼓樓區青雲巷17號”,韓小雪把寫著地址的紙條遞給了劉東。
“真的太謝謝你了韓小雪同誌”,劉東想要握住韓小雪的手,但一想人家是女同誌,還有些不方便。
“不用謝,不過我還是希望你把他交給公安這邊,我們不是法律的執行者,我這樣幫你也算是違反紀律了,我隻是……想幫幫劉北";,一想到劉北,韓小雪的心情就特彆沉重。
“我會把他交給公安的,我隻是不想太便宜了他,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劉東的眼裡透出一絲恨意。
而此時正在家端著酒杯的林野沒來由的打了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