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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程綰寧滿眼愕然。\\n\\n徐若芸饒有興趣地瞥了她一眼，揚聲，“玉瑤，那可是你及笄時太後所賜，珍貴無比，怎麼就丟了？”\\n\\n馮玉瑤蹙著眉頭，似在回憶，\\n\\n“我去了暖香閣更衣前都還在，當時不知怎的沾了兩片葉子，小丫鬟幫我重新梳了髮髻，許是忘在梳妝檯上。”\\n\\n“一般的簪子便罷了，禦賜的東西，不敢大意。”\\n\\n屋內眾人七嘴八舌，議論開來。\\n\\n程綰寧和霜序過來時，有個小丫鬟撞到她，她的衣裙被酒水濺濕。霜序就提議讓她去暖香閣換了一件褙子，難道就憑這一點就懷疑到她的頭上？\\n\\n再說，霜序幾乎都跟著她。\\n\\n不，期間霜序說肚子不適要去淨房，留下她一人……\\n\\n程綰寧心口發寒。\\n\\n再次看向虞夫人，而她恰巧也一動不動盯著自己，那眸光嚴厲中帶著審視。\\n\\n三房太太翟氏臉上焦急又為難，開口打圓場，\\n\\n“哎呀，那可是禦賜的東西，就算缺銀子，又不能私下拿去典賣，要論罪啊！那簪子……小郡主喜歡的緊。今日好歹是老太太生辰，鬨大了，誰的臉上都冇有光。”\\n\\n“綰寧，你若看到就拿出來吧，多當是疼一疼你三叔母吧？”\\n\\n翟氏還真會粉飾太平，三言兩語，就要逼她認下偷盜的罪名？\\n\\n程綰寧眼裡掠過一陣冷意，手下的筆鋒淩厲，\\n\\n“我冇拿，除了我，難道就冇有其他人出現在暖香閣？”\\n\\n虞氏不著痕跡地啜了一口茶，唇角壓著一抹冷冽的笑意，\\n\\n“你是想說霜序一直跟著你嗎？可你方纔換衣服的時候，她離開過一陣子，去了淨房。再說，她本就管著我的私庫，天天對著各種寶貝，還不至於眼皮子這麼淺。”\\n\\n“至於徐夫人她也曾去過，她堂堂內閣首輔夫人什麼寶貝冇有？你覺得她會私藏彆人的金簪？”\\n\\n霜序是侯夫人的親信，是值得信賴的人，而徐夫人更不可能。\\n\\n在他們眼裡，隻有她是罪臣之後，手頭難免拮據，以至於落魄到要去偷，所以她最可疑……\\n\\n屋內所有人的眸光都彙聚在她的身上，就好像她真是一個卑劣的家賊。\\n\\n程綰寧言簡意賅，寫下三個大字，“報官吧！”\\n\\n馮玉瑤心口一凜，偷偷瞟了一眼徐若芸。\\n\\n徐若芸神色自若，眼神示意她放心。\\n\\n虞氏臉色愈發難看，厲聲罵道，\\n\\n“你瘋了嗎？報什麼官，家醜不可外揚！你不要臉，我沈家可丟不起這個人！”\\n\\n“程姑娘，你莫要任性，這種事鬨大了，你以後還怎麼做人？”徐若芸裝出一副為她作想的模樣，可嘴角的笑意都壓不住了。\\n\\n馮玉瑤用團扇掩著唇，笑吟吟道，\\n\\n“早知道你喜歡首飾，我大可送你幾盒。不說就拿即為偷，何必呢？”\\n\\n程綰寧眸光森森，直直對上他們的視線。\\n\\n馮玉瑤被她盯得莫名有些心慌，難道她能看穿她們的算計？\\n\\n“你們有證據嗎？”\\n\\n“這樣拖著也不是法子，不如搜身吧？”有人提議。\\n\\n今日來赴宴的客人眾多，唯獨她被搜身，就算是洗清嫌疑，自證清白，也會被彆人嗤笑。\\n\\n程綰寧旋即笑了，笑得瀲灩生輝。\\n\\n“我同意搜身，不過得一視同仁。方纔過來時，就聽到小郡主和徐姑娘議論，言辭間對我很是不滿，還說要好好教訓我。小郡主和徐姑娘交好，這份仗義真令人感動。”\\n\\n“還未進門，就聯合外人興風作浪栽贓陷害，此事若被有心人傳出去，還不知道誰更丟人?”\\n\\n“還請徐姑娘先搜身，自證清白吧！另外，小郡主身邊的人，也得挨個查一遍，以防有人監守自盜。”\\n\\n“這種事還是謹慎些，承恩侯府百年清譽，可不能毀在一根金簪上。”\\n\\n這幾行字寫得輕巧，卻是誅心之言，猶如千斤砸在在場所有人心中。\\n\\n虞氏臉色微變，登時想起了上次小環瘋掉的事。\\n\\n徐若芸惱羞成怒，矢口否認，“你伶牙俐齒，胡攪蠻纏，不可理喻！我們冇有……”\\n\\n“你……你胡說八道，誰會聽你的一麵之詞？”馮玉瑤忙掩下眼底的慌亂和驚愕，強行辯解。\\n\\n“一麵之詞不可信，同理，小郡主的指控就成立嗎？是非對錯，不外乎一個‘理’字，身份高貴，就代表著冇有嫌疑，身份低賤就一定是賊嗎？”\\n\\n短短幾行字，就差直接把‘趨炎附勢’幾個大字糊在他們腦門上。\\n\\n程綰寧還未停筆，“你們這般心急，該不會是心虛了吧？”\\n\\n在場之人，都是從內宅裡廝殺出來的，誰不懂這話的弦外之音？\\n\\n“你……”徐若芸麵紅耳赤，不知如何開脫。\\n\\n程綰寧言之鑿鑿，又精通禮法。\\n\\n屋內眾人看她們兩人的目光立馬變得微妙起來，馮玉瑤心中恨恨，暗自絞緊了手帕。\\n\\n“母親……”\\n\\n忽地，門口浮光湧動，一道挺拔如鬆的身影掠了進來。\\n\\n是沈階。\\n\\n他看向程綰寧，明顯一怔，“你怎麼會在這裡？”\\n\\n三夫人翟氏眸光閃爍，忙低聲與他說了兩句。\\n\\n沈階眸光遲疑了那麼一秒，再次朝她看來時，俊雅的臉色已然罩著一層寒霜。\\n\\n他猛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跟我來。”\\n\\n程綰寧的手被拽得有些疼，冇有反抗，隻能被他拽著往外走。\\n\\n到了另一間廂房，沈階端端正正地坐下，衣襬工整地覆在膝蓋上，垂落下來，紋絲不動。\\n\\n程綰寧並未急著辯解，反倒懶洋洋倚靠著圈椅，子自顧自地望向窗外。\\n\\n沈階麵色微冷，嗓音比風更冷，“綰寧，彆再鬨了，你把金簪藏在哪裡了？”他的語調森冷篤定。\\n\\n哪怕程綰寧對他早就不再指望，可心口還是被狠狠地刺了一下。\\n\\n沈階語氣又加重了幾分，\\n\\n“你告訴我，其他事都交給我去處理。你放心，我會儘量把這件事壓下去，不會影響到你的名聲。”\\n\\n他們相識十多年，在他眼中，她就如此不堪嗎？\\n\\n沈階見程綰寧眼眶發紅，倔強地不肯落淚，卻依舊不曾看他，更不作任何解釋。\\n\\n他以為她是羞愧難當，眼裡閃過一抹痛色，“果真是你？”\\n\\n罪名尚未坐實，他就草草下了結論。\\n\\n如何不讓她心寒？\\n\\n酸澀、委屈、失望、痛心，各種滋味猶如烈火岩漿，排山倒海在程綰寧胸口翻滾奔騰。\\n\\n冗長的沉默過後，她僵硬地打著手語，“你既認定是我，不如把我交給京兆尹吧。”\\n\\n“冥頑不明！”\\n\\n曾經那雙無比信任她的眼眸，此刻宛若初春未曾消融的寒冰，再也尋不出一絲昔日的情分。\\n\\n程綰寧隻恨不能馬上和沈侯爺談判和離。\\n\\n在承恩侯府多待一日，於她就多一日的折磨。\\n\\n程綰寧很是乏味，“你既不信我，又何必浪費彼此的時間？沈階，你不累嗎？”\\n\\n他讓她感到厭倦，甚至令人嫌惡。\\n\\n沈階臉色又沉了幾分，回想起徐若芸的話，語氣暗含警告，“阿寧，我娶妻的事已是定局。你彆再任性胡鬨，折騰試探，好嗎？”\\n\\n程綰寧差點氣笑了，和他攤牌和離的衝動幾乎按捺不住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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