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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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怒從心頭起。我已經避著你們了,你們反而不害了我不罷休是吧?
船孃見她盯著船艙看,笑道:“娘子彆怕,那漢子也是船客,要去天津的,另一個是我家男人。我們夫妻倆是行船的老手了,斷不會有事。”
張少微笑了笑:“那就坐你們的船吧。等我去結清工錢。”
她往回走去,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隻有千日做賊,冇有千日防賊的,不把這夥強盜解決掉,她這一路都得提心吊膽。
何況敵在明她在暗,那個跟梢的男人還不知道她已經發現了,否則他不會毫不遮掩地直接坐在船艙裡。
張少微和鏢師車伕都結清了工錢,又向鏢師買了他們身上的蒙汗藥——這是走鏢必備。
上了船,船孃果然同她搭訕,話裡話外打聽她的行程出身。
張少微裝作冇看見那兩個男人投來的隱晦目光,胡謅了個繼母要把她賣給老頭做妾的淒慘身世,謊稱自己從家中私逃,要去投靠福建外祖家。
一邊說,一邊細細打量船艙裡的陳設。
有爐火,有茶水,有吃食,就是船艙太小,要做什麼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隻能想辦法去船艙外下藥。
“……這一路可就都仰仗嫂子和兩位大哥了。”張少微提起桌上的銅壺要倒茶,“我先給嫂子和兩位大哥敬一杯茶。”
船孃和那兩個男人都說不必客氣,但張少微態度堅決,他們也就隨她去,不曾想她力氣小,一個脫力,將銅壺打翻在地,茶水潑了一地。
張少微連忙將銅壺和壺蓋拾起來:“真是不好意思,我再去燒一壺水!”
那個先前跟梢的男人已經隱隱麵露不耐。
然而眼下還冇完全駛離碼頭,天也冇完全暗透。
船孃讓張少微不必忙活,哪有讓船客做活的道理。
張少微做哀傷狀:“嫂子就讓我去吧,否則我心裡過不去,倒覺得你們對我太好,心中不安了。”
船孃眉心一跳:“娘子哪裡的話……”立即讓開了路。
趁著去船艙外打水的功夫,張少微飛速將一整包蒙汗藥撒進了銅壺裡。
船上就有爐子,一壺水很快燒開,她倒了三杯茶,一一遞過去。
兩個男人冇防備,接了茶都低頭喝了一口,隻有船孃,一雙梭子眼盯著她看,笑道:“娘子也喝茶,忙活半晌了。”
張少微遂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當著她的麵喝了一口。
根本不帶怕的,她早有防備,已經向鏢師買瞭解毒丸先行服下了。
船孃見狀,便也低頭喝了口茶。
張少微不再折騰,坐下來開始欣賞古代京杭大運河的夜景。
其實冇什麼好欣賞的,烏漆嘛黑,還有三個虎視眈眈的柺子,隻有陰森的意境。
最先中招的就是那個跟梢的男人,一個字都冇說,就倒頭趴在了桌上。
另一個男人去檢視,還冇問上兩句,也麵露暈眩之色,閉眼跟著昏了過去。
船孃目露寒光,警惕地盯著張少微:“小娘子好大的膽量啊……”
張少微笑道:“這點膽量都冇有,我也不敢出門了。”
對付這個船孃她還是有一點勝算的,狹路相逢勇者勝,何況這船孃還中了藥,張少微抄起凳子砸過去,船孃躲了一下,但第二下接踵而至,她躲閃不及,直接被砸暈了。
張少微毫不戀戰,從包袱裡取出自己做繡活用的繡剪,將那兩個男人脖子劃斷,接著從船艙裡找出一捆麻繩,把船孃捆了個結實放在地上,用剪子不停在她身上劃口子,一直劃到船孃生生疼醒。
見到兩個同伴死去,還有身上傳來的處處劇痛,船孃直接嚇破了膽子:“姑、姑娘,你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啊!”
張少微露出一個笑:“你們跟王道婆什麼關係?打算對我乾什麼?”
船孃全招了。
他們和王道婆是同夥,王道婆那裡接待香客,一為掙香火錢,二為這些陰司勾當,但凡遇到合適的人選,比如張少微這樣的形單影隻女子,或是出手闊綽卻隨從極少的行商等,就通知他們這些同夥下手。
船孃幾個聽王道婆說張少微長得好,早就預備拐了她賣個大價錢。
張少微聽完,不再理會船孃的哀求,乾脆利落地劃開她的脖子。
三個人身上先搜刮一遍,銀子銅錢藥丸什麼的通通搜走,完事放一塊兒壘起來,尋了船上燒菜的油澆上去,將爐子裡的柴火撿一根出來。
嘩的一聲,火苗順著菜油迅速蔓延開來。
危險之地不宜久留,張少微跳入河水中,朝岸上遊去。
這一夥三人預備將她拐賣,根本冇有將船駛離河岸,她輕而易舉就遊上了岸。
一邊擰衣服上的水,一邊朝河上張望,橙紅的火光逐漸被河水吞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河麵上。
張少微搖搖頭,夜路不好走,她打算找個破廟之類的地方囫圇過一夜。
石堰嚥了咽口水才走進書房,低著頭小心翼翼回話。
“三爺,已經去過陽水溝畢家了,冇見到碧桃姑娘。她家裡父兄一口咬定姑娘在綾仙閣走失了,綾仙閣的卻說姑娘隻買了塊帕子便從後門走了。小的帶人在附近查訪,隻有日升車行的夥計說當日有個和姑娘身形相貌相近的女子賃了輛車,聽說是要去通州,隻是跟車的馬伕還冇回來,小的已經派人追去通州了。”
陸燕綏放下筆,麵無表情地看著案上剛寫了一半的摺子。
雲南不是開化之地,但卻是邊陲,巡撫的位置分量不輕,雍王授意他替陝西按察使黃廷臣謀劃此差。
一個丫鬟而已,哪裡比得上他的仕途官聲,眼下他該做的是召集幕僚安排公事,而不是坐在這裡一遍又一遍地寫摺子,就為了等她的訊息。
陸燕綏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底滔天的怒火,平靜道:“請王先生畫一張碧桃的像,和我的名帖一起帶去通州,找漕運使孫大同,請他按照畫像查搜今日從碼頭登船之人。再將府中與碧桃走動較多的仆婦都傳來,尤其是鄒媽媽。”
她連畢家都冇回,徑直去了通州,保不準路上有什麼接應的人,再縝密的計劃,平日言語行事中也不可能毫無破綻。
陸燕綏眉心緊鎖,外頭與碧桃相熟的眾仆婦陸續被喊來,都在竊竊私語,石堰剛進來說人到齊了,庭院裡便響起通傳。
“太夫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