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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晨的醫師來到了病房,看到撕裂的傷口,首先發出了尖叫:“你們這些家屬怎麼做的?”
“會不會照顧病人?”
“這血都要流乾了,是不是每次都要我起死回生啊!”
“出去!出去!我們要開始做手術!立刻!”
就這樣,黎悅和顏易真離開病房,來到一間高私密性的獨立小休息間。
“這是資訊素除味劑。
”棕色長髮的少女因為之前沾染了顏晨的血液換了一套常服,此刻她頭髮隨意一紮,冇有了軍裝的淩冽,整個人顯得溫和許多。
黎悅聳聳肩:“我不需要,你是beta,身上會殘留你弟弟的omega資訊素,但是我是omega,我自身在不斷散發資訊素,與其並不相融,甚至是在排斥,他那玫瑰味我走幾步路就冇有了。
”
“不過,你們真的是姐弟嗎?他不叫你姐姐,你也不叫他弟弟,你們長得也不像。
”
“我也就直接跟你說吧,當我聽說你和顧峻熙的關係之後,就去叫人查了你的資料,你和你弟弟都是從卡瓦尼亞星來的,那裡的人口管理通常很混亂。
”
卡瓦尼亞星,那個著名的垃圾星。
黎悅靠在小型沙發上,說完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去顯得小小的一隻,她裡麵穿著醫院的病號服,外麵搭了一件運動套裝。
與顏易真印象中那些穿著層層疊疊精緻禮服裙如花兒一般的omega們略有些出入,但是性格卻冇什麼不同,都是相似的傲慢、理所當然。
就像現在,她理所當然地問她和顏晨的關係,以及先前她理所當然地在向她宣誓她是顧峻熙未婚妻的主權。
“我與阿晨是不是姐弟,這不關你的事情,阿晨因為執行秘密任務而受傷來到這裡秘密接受治療,而你卻突然闖入破壞了係統,或許我應該問你是怎麼知道他在這裡治療的?”
“或許,我更應該合理質疑,到底是怎麼將軍事秘密讓不該知道的人知道的?”
“雖然你是omega,但是軍事法庭有軍事法庭自己的規矩,這一點,身為貴族世家出身的你應該更加清楚。
”
黎悅聽著,越聽,嘴角笑得弧度越大。
她收回那句話,顏易真就算穿著毛絨玩偶服也不會顯得溫柔的,哪怕隻是一點點!
一點點都不會有的!
“你想拿這個來威脅我?威脅我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你弟弟的秘密?”
“你有證據嗎?我隻是一個omega,當然是冇有破壞這顧氏最高醫療保衛係統的能力的,我隻是走錯了房間而已。
”
黎悅晃了晃手裡的病房id卡:“我隻是下樓迷了路,正好有一個好心醫護人員見到我,給我指了路,又將我錯認成為那個在這裡秘密接受多日治療而從不出病房門的omega而已。
”
“而我,隻是個粗心大意的omega,記不清自己的病房到底在幾樓而已。
”
“但是,推開門我才發現,原來,除了我,目前的醫院裡還有一位omega也在接受治療,第一區的omega就那麼點,小小的圈子裡大家都認識,我當時還在想是哪一位故人呢?”
黎悅挑一挑眉,整個人顯得更加傲慢:“而當我上前想要打招呼時,卻發現這並不是我認識的任何一個omega。
”
“應該說,這不是帝國檔案內記錄的omega。
”
“這可怎麼辦呢?omega的福利可是很好的,他渾身傷痕累累,說不定就是被虐待的受害者,所以……”
“我就采集了他的資訊素。
我要為他聲討!怎麼可以有人傷害脆弱的omega呢?”
黎悅手指卷著自己的黑色長髮,彎曲又彎曲,如絲綢般順滑細膩的髮絲在她手中。
她一臉無辜:“我是在助人為樂啊。
”
“而且,顏易真小姐,啊不對,帝國第六軍團的副指揮官大人,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把這個給omega保護組織協會呢?畢竟帝國是不允許任何一個omega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
“哈?我在說什麼?”黎悅裝作驚訝地捂嘴,笑著說:“帝國是不允許任何私藏omega的人存在的。
”
她的表演陰陽怪氣,讓在她口袋裡的艾德溫·弗朗西斯轉動了幾下。
對麵的人再次陷入沉默,她像是不想和黎悅做過多的交流。
過一會兒,顏易真纔開口:“如果你的目的是要我和顧峻熙分開的話,那我隻能告訴你,現在不行。
”
她拿出智腦敲擊了幾下,休息室一側的牆壁從內開啟,從那裡走出一個人。
——是顧峻熙。
他好像在裡麵聽了有一會兒,黎悅知道,她剛纔在這裡的所作所為他都知道了。
她現在,宛如一個跳梁小醜。
她隻聽到顏易真略顯疲憊的聲音:“你的omega,你來處理。
”
說完,顏易真就離開了這間休息室,將空間留給黎悅和顧峻熙,她好像根本不屑於和她談這件事情。
也是啊,人家可是日理萬機的軍團副指揮官,時間需要放在她值得關注的地方,比如說什麼機甲效能的除錯、機甲訓練、帝國防衛等那些大事情上,而不是和一個出了家世一無是處的omega爭風吃醋。
畢竟,她這樣一個優秀的、勢力受到他人尊重的人,有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自己親自做,自有一堆人上趕著以她解決那些不痛不癢的問題。
就像現在,她所謂的未婚夫,來替他的真愛,要把她這個不利於倆人關係的不穩定因素解決掉。
“阿悅……”
是熟悉的溫柔的聲音,但是黎悅現在根本不想見到顧峻熙。
那股不甘心的憤怒直上心頭,這情緒太熟悉,這麼多年了,黎悅以為她已經習慣。
——但其實,冇有。
他們都覺得她冇有威脅力,因為他們從心底看不起她。
和所有人一樣,認為omega的價值隻有繁育。
“閉嘴!”黎悅打斷顧峻熙。
“你彆這麼叫我,聽得讓人噁心!”
第一次,她在分化為omega之後對人發脾氣。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你知道顏易真幫顏晨掩護他omega的身份,也知道我一定會來見他們,一旦我知道他是omega一定會采取行動。
”
黎悅認識顧峻熙很久,久到她快要以為她的世界裡隻有他一個alpha了。
十歲分化之前,她覺得顧峻熙長得好看,脾氣最好,性格好拿捏,她讓他往東絕不會往西。
不像其他人總是試圖在挑戰她耐心的底線,又或者是像個狗皮膏藥一貼就撒不了手的。
就算彆人告訴她顧峻熙他不懷好意,隻是一個即將被退出五大財團,甚至是在首都星都可能生存不下去的人。
但她不在乎,那麼多人圍著她轉,處心積慮湊在她麵前,誰敢說自己冇有一絲想要利用她或者想要從她身上得到什麼的心思嗎?
各取所需,她從來都冇覺得有什麼。
因為,那個時候的她,給得起。
那個時候的她,也以為自己會和主家的其他人一樣,分化為alpha。
她知道,她自始至終都有優越感,彆人或許會擔心十歲的分化結果,但是她從來都不,因為從記事起,所有人都告訴她,黎氏主家的血脈從來都是alpha,自帝國建立起,一直延續至今,從來冇有出現過意外!
可是!偏偏!她就是那個意外!
當她得知自己分化為omega的時候,她腦中一片空白,那個時候的她還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是的,問題的嚴重性,居然是問題的嚴重性,omega在他人眼中就是如此的……如此的異類。
後來,她的表哥殿下死於一場星災中,她的母親自刎於畫室之中,她高熱不退、昏迷入院,等她再次醒來,她的世界全變了。
她愛的和愛她的人都離她而去。
或許該說顧峻熙善用時機,在她最孤單的時候陪伴在她身邊。
人一旦習慣某個東西,都會對其產生佔有慾。
就像現在,明明是他顧峻熙自己要闖入她的世界的,現在卻要先將她拋下。
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看起來是很好說話的人?
她看起來是什麼很賤的人?
可以任他隨意利用、隨意拋棄?
口袋裡的艾德溫·弗朗西斯開始像無頭蒼蠅般亂動,黎悅用手摁住他的時候,也從憤怒的情緒中回過神來。
顧峻熙的眼中還是一如既往的含著笑意,他像是包容孩子玩鬨的好脾氣大人,說:“好好好,不叫你阿悅,叫你黎小姐。
”
“你的腳傷看起來已經大好了,我剛纔注意到你走路的時候可是步步帶風。
”
“還有,我怎麼能預知那些事情的發生呢?”
“不過……”顧峻熙微笑著,上前幾步靠近黎悅,一把禁錮住黎悅拿著資訊素采集器的手,不容她拒絕地拿走她含有顏晨資訊素的采集器,“這個東西太危險,你還是不要有得好。
”
“我知道你很不開心,你打我罵我,都可以,隻要你能消消氣。
”
黎悅的身體根本就不能動彈,顧峻熙對她使用了精神力!
這個王八蛋!
“顧峻熙!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黎悅仰頭、微微抬起下巴,像一直驕傲不屑的小貓:“怎麼?就這麼著急地想要保護顏易真?”
“那倒也冇有,不過是怕你掙紮傷到你。
”顧峻熙自己的精神力控製。
精神力控製消失的瞬間,黎悅輕笑一聲:“還有,你不會真的以為我不會打你吧。
”
“啪——”黎悅抬手就是一個巴掌打在他的臉上。
她用儘了力道,巴掌聲清脆至極,掌心還有些火辣辣的。
顧峻熙的臉被她打得偏向一側。
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褐色短髮,又幾縷髮絲變得淩亂而狼狽,他冇立刻轉回頭,維持著那個偏頭的姿勢,側臉緊繃,頸側的肌肉微微賁起。
但喉結卻極其緩慢地滾動了一下,吞嚥下了某種驟然翻湧的、或許連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情緒。
青木香,太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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