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藥池藏機,暗處窺人------------------------------------------,陰寒藥力順著經脈四下竄走,沉沉壓在五臟六腑裡。,任由鐵鏈鎖著四肢,表麵依舊維持著麻木低垂的模樣,心底卻早已冷靜如冰。,對草藥配比、毒理藥性瞭然於心。,絕不止滋養血脈那麼簡單。,長期服用,會慢慢消磨人的心智,磨滅反抗意識,讓藥人變得呆滯、順從,最後徹底淪為冇有自我、隻懂供血入藥的活鼎。,藥中還藏著幾味陰寒輔材,悄無聲息侵蝕經脈,配合身上那道上古禁術封印,死死鎖死她體內一切可以覺醒、可以修行的契機。,暗著毀她的神、封她的路。,心思陰毒,算計得滴水不漏。,藉著呼吸的節奏,默默運轉自己熟悉的人體肌理知識,一點點疏導體內亂竄的陰寒藥力,不讓那些迷性草藥侵入識海。,不能呆,更不能真的變成任人擺佈的傀儡。,她悄悄挪動指尖,輕輕按在心口那道暗紅古紋上。,紋路下隱隱傳來一絲極微弱的脈動,像是活物在呼吸,陰冷、詭異,帶著一種不屬於凡人的古老氣息。,唯獨她這一道更深、更繁,還隱含金芒。,是誰有這般通天本事,批量給無數孩童刻下同源圖騰?,為何偏偏隻落在藥人身上,還被刻意圈禁在這禁地之中?
思緒紛亂間,石牢方向又隱約傳來壓抑的哭嚎與鞭撻聲。
聲音不遠不近,穿過層層寒霧,聽得人心頭髮沉。
不用多想也知道,又是哪個不願認命的小藥人,遭了守衛的苛待責罰。
在這裡,人命如草芥,藥人連哭泣都是罪過。
林晚眼底掠過一抹冷寂的悲憫,卻不敢有半點外露。
自身尚且深陷囚籠,前路未卜,她眼下連自保都難,根本無力顧及旁人。
隻能先隱忍蟄伏,摸清所有秘密,保住自己的性命,纔有機會日後掀翻這盤棋局,救自己,也救所有被擺佈的藥人。
就在她斂下心神,默默感知體內藥力流轉、暗中觀察四周陣法禁製時——
一股極淡、極冷的陌生氣息,毫無征兆地從藥靈禁地外圍的濃霧裡漫了進來。
不是青雲門修士的清靈氣韻,也不是禁地守衛的粗淺修為。
那氣息沉如寒淵,帶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戾氣,悄無聲息,不著痕跡,像是一道影子,隱在濃霧深處,正隔著遙遙距離,牢牢鎖定藥池中的她。
林晚渾身驟然一僵,汗毛瞬間豎起。
有人!
而且絕非青雲門之人。
對方藏在霧色之後,不靠近、不現身,隻用一道隱晦神念遠遠窺探,目光如同鷹隼,沉沉落在她身上,彷彿在打量一件勢在必得的獵物。
是誰?
江湖散修?彆家宗門探子?還是……比青雲門藏得更深的幕後之人?
對方隱匿手法極高,連禁地陣法都未曾驚動,顯然修為遠在青雲門普通長老之上。
他盯上自己,是覬覦聖體血脈,想把她擄走據為己有?
還是早就知曉藥人秘辛、心口古紋、上古預言,特意前來觀望佈局?
林晚不敢抬頭,不敢轉頭,依舊保持著垂首麻木的姿態,指尖卻悄然攥緊,心底警鈴大作。
前有青雲門虎視眈眈,隻待半年後剖骨取本源;
後有神秘強者暗處窺探,身份不明,來意難測。
她被困藥池,鐵鏈鎖身,經脈被封,手無縛雞之力,硬生生被夾在兩方暗流之間。
寒霧翻湧,遮住了暗處那道隱秘身影,也掩住了林晚眼底驟然升起的驚悸與戒備。
她死死按著心口詭異古紋,心底隻有一個念頭:
這藥靈禁地,從來都不是安穩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