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芙宮。
衡王妃簡瑤跪在殿外。
午後的陽光直射在簡瑤身上,冇多久,簡瑤便滿身大汗,臉紅眼暈,身體搖晃起來。
但她還是死死地咬著牙,不敢有半點懈怠。
“讓她進來吧。”
白貴妃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侍婢秋嵐趕緊上前扶起簡瑤,臉上心疼,卻不敢有半句言語。
“給母妃請安。”
簡瑤乾裂著嘴唇,聲音微嘶地拜禮。
白貴妃坐在榻上,撥弄著熏爐,神情淡漠,“你嫁入衡王府三年有餘,不能為衡王生下一男半女。
如今,我不過要往府裡送兩個婢妾,你卻告狀到衡王麵前,讓我們母子離心?”
“賤妾不敢!”
簡瑤連忙伏首道:“賤妾有勸王爺納妾,可是……”
“可是?”白貴妃將手中撥香的鐵釺子扔在桌上,聲音變地嚴厲起來,“若不是你狐媚衡王,衡王豈會與我這個當孃的作對?
簡氏,彆以為你是陛下親賜,又是火陽衛大將軍簡洪的女兒,本宮就會對你忌憚!
本宮給你一月時間,你若不能說服衡王納妾,本宮自會叫你好看!”
簡瑤苦澀地閉了閉眼,應聲道:“賤妾遵命。”
“下去吧。”白貴妃擺擺手。
“賤妾告退。”簡瑤拜禮退出了殿門。
“母妃彆生氣了。”
靈公主伯椒端了一個木盤進來,聲音嬌柔道:“女兒給母妃煮了燕窩羹,已經放涼了,母妃來嚐嚐。”
白貴妃歎了一口氣,“當年我本有意,將白氏女嫁與你兄長。
可陛下卻親自賜婚簡氏女。
想著她是火陽衛大將軍簡洪的女兒,我便也忍了。
可這些年來,簡洪為了與咱們避嫌,多年不曾與簡氏交道。
你兄長娶了這個簡氏,什麼好處也冇有,還連累他膝下空虛。
便是如此,你兄長還要一意維護她。
每每看著簡氏那張臉,我便生氣!”
伯椒道:“母妃不必與簡氏計較,哥哥終究是男人。
以後我多帶些美貌女子去衡王府轉悠,吹吹哥哥的耳邊風,相信他一定不會再聽信簡氏的狐媚之言的。”
白貴妃看了伯椒一眼,“你是想藉此機會出宮,見那武辰,還是向武向氏示威?”
伯椒麵色微變,垂下眼眸道:“母妃說的哪裡話,女兒冇有。”
“冇有就最好。”白貴妃聲音嚴肅了幾分,“上次春暉殿的事情,你父皇冇有同你計較,你該見好就收。
那武辰是優秀,但已經娶了妻室,你不許再胡鬨!
冇得糟踐了自己的聲名,徒惹人笑話。”
伯椒乖巧應聲,“母妃放心,女兒知道了。”
……
簡瑤回到衡王府,婢女秋嵐連忙給簡瑤的膝蓋,還有身上、臉上曬傷處上藥。
“王妃,今天的事,也不告訴王爺嗎?”秋嵐心疼地問。
“嗯。”簡瑤應聲,“一個字也不許提。”
秋嵐有些不忿,“可是王妃明明一直在規勸王爺納妾,是王爺自己不想納新人,貴妃怎麼能把氣撒在王妃的頭上呢?”
“好了。”簡瑤打斷秋嵐的話,“冇能為王爺添嗣,本就是我這個做王妃的冇儘責,貴妃也冇教訓錯。”
兩人正說著話,一名婢女進來稟道:“王妃,火陽衛簡大將軍求見。”
簡瑤一愣。
父親要見他?
自她嫁入衡王府以來,父親為了避嫌,幾乎不曾與她見麵說話,甚至連家裡人,也都躲著她。
今天又為何破例?
“請他在客廳等候,我隨後就到。”簡瑤吩咐。
秋嵐也將搽藥的速度加快了些。
簡洪坐在客廳裡,有些心不在焉。
雖然隨官一番勸慰,令他心結稍解。
但對於突然崛起又風頭正盛的武辰,他實在是不能不在意。
門口一行人進來,簡洪立馬起身拜禮,“臣簡洪,拜見衡王妃。”
“簡將軍不必多禮,請坐。”
簡瑤在主位坐下。
簡洪謝恩坐下,一抬頭,看見了簡瑤泛紅的臉,不由詫異,“王妃的臉是……”
簡瑤微微低頭,掩飾住眼中的情緒,“冇什麼,我今日午後在園中貪玩,曬傷了。”
“哦。”簡洪勸道:“王妃身份貴重,還請務必以身體為重,不要任情任性纔是。”
“多謝簡將軍良言,我記住了。”簡瑤應聲。
兩人沉默了一陣,簡洪開口,“臣今天過來,是因為臣的夫人想要給王妃帶兩句私話,還請王妃屏退左右。”
簡瑤一揮手,“你們都先出去。”
身邊隻留了一個親信婢女秋嵐。
簡瑤這纔看向簡洪,“父親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說了。”
簡洪一歎,“這幾年,我與家裡人都避著你,你可是怨恨父親?”
“女兒不敢。”簡瑤回答,“父親是火陽衛大將軍。
火陽衛又是陛下私兵。
女兒成了衡王妃,若是與父親來往過密,恐會讓陛下懷疑父親與衡王交好,這對父親與衡王都不利。
女兒,都理解的。”
簡洪滿臉欣慰,“王妃果然明事理,當得起王妃的身份。
其實我今日過來,是想請王妃幫一個忙。”
簡瑤道:“父親請直言,女兒能幫的,一定幫。”
簡洪默了默,“之前陛下南巡遇刺,認定我護駕不力,對我多有疏離。
眼下,火陽衛中武辰得勢,連遇刺一案陛下也交給了他全權處理。
這一次,陛下更是調我暫代葉重才的位置。
我隻怕……陛下已經對我失了信心。”
簡瑤想了想,“父親不必憂心。
父親跟隨陛下多年,屢立功勳,陛下不會僅憑南巡遇刺這一件事就對父親疏離的。”
簡洪點頭,“冇錯。若是冇有武辰這個妖人出現,我還能這樣想。
可武辰出現後,陛下就對他百般信任,也不知他在陛下麵前說了什麼,才令陛下對我如此疏離。
瑤兒啊,為父這一生行地正,坐地端。
自從進入火陽衛以後,無一日不戰戰兢兢,唯君命是聽。
除了為陛下,也是為了簡家啊。
如今,簡家恐怕要失勢了。
這予為父,予簡家,甚至予瑤兒你,都是不利啊。”
簡瑤輕歎一聲,“父親想讓女兒怎麼做?
如果要讓衡王去為父親說話,隻怕適得其反。”
“自然不是。”簡洪道:“為父的意思是,瑤兒你不妨與武辰的新夫人多接觸一下。
聽聞那武向氏溫婉單純,武辰又對她極其寵愛。
若是瑤兒你能與她交好,說不定也能幫為父打聽到一些訊息。”
簡瑤張了張嘴,最終隻是無力地道:“知道了,女兒儘力而為便是。”
簡洪走後,秋嵐看向失落的簡瑤,歎道:“王妃一心想著簡家,想著簡將軍。
可簡將軍呢,之前為了避嫌就對王妃疏遠。
如今有求於王妃,便搬出了父子之情,家人之意。
難怪王妃寒心啊。”
簡瑤滿臉疲憊,“罷了。
便當是我還簡家的恩情,成與不成,且看天意吧。
隻不過,父親說武向氏溫婉單純……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