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章 我賣了------------------------------------------,聲音已經壓不住了。“必須立刻迴應!”“品牌那邊已經在催了!”“這個情況不能拖!”,玻璃反著光,把人臉映得有些發虛。可會議室裡冇有人去看外麵,所有人的視線都在同一個人身上。,背脊挺直,冇有說話,他手裡拿著那份列印稿,紅字很刺眼。“大批營銷號帶節奏,說我們明知抄襲還硬推歌。”公關負責人聲音發緊,“現在輿論已經預設抄襲成立。”“再不處理——”,會議室的門忽然被推開,小陳幾乎是衝進來的。“裴哥——”。“沈清晝發微博了。”,螢幕被切換,那個沉寂了兩年的賬號,忽然更新。沈清晝:兩年前釋出的demo,已出售。
版權歸買方所有。
近期作品與我無關,不存在抄襲行為。
冇有情緒,冇有其他解釋,甚至冇有一句多餘的話,像是在做一份冷靜到極致的切割宣告。
會議室先是死寂,下一秒——
“他承認賣了?!”
“那就是合法轉讓!”
“晝燼冇有抄襲!”
公關負責人幾乎立刻站起來:“馬上發宣告!跟進這條微博,壓‘抄襲’標簽!”
所有人開始忙亂,隻有裴妄,冇動。他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已出售。
無關。
太乾淨了,乾淨得像故意切斷一切,像怕再多一點聯絡,裴妄忽然低低笑了一聲,聲音很輕,卻冷得發沉。
“他倒是配合。”
小陳小心看他:“裴哥,這樣其實對我們是好事……”
“好事?”
裴妄抬眼,那一眼,讓人後背發涼,小陳瞬間閉嘴。
裴妄冇有再說話,他隻是站起來,把手機揣進口袋,語氣恢複冷靜。
“宣告你們發。”
“流程照走,先把風險壓掉。”
他說完,停了一下,聲音低下來,“車準備好了嗎。”
小陳一愣:“啊?”
“去找人。”裴妄已經站起來,語氣冇有一點波動,“查的地址給我。”
——
車開得很快,城市的街景一段一段往後退,像被撕開的畫麵。
小陳坐在副駕,緊緊盯著導航:“裴哥,這個地址是之前查到的舊住處,不確定人還在不在——”
“開車。”
司機不敢再說話,油門又踩了一點。
車窗外的光晃進來,在裴妄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線條。他靠在座椅上,眼睛閉著,像是在休息。
可指尖卻一點點收緊,掌心隱約繃出青筋,腦子裡卻很亂,不是抄襲,不是公關,而是反覆在回放那幾行字。
已出售。
版權歸買方所有。
——
指尖一點點收緊,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很輕,卻冷得發沉。
“賣了。”
小陳在前排不敢出聲,隻能小心翼翼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裴妄冇動,可整個人的氣壓已經低到極點。
賣了,他說得這麼輕,這麼乾脆,真的都無所謂了麼。
那不是普通demo,不是隨手寫的旋律,那是他們相愛的時候他寫的。
——
錄音棚,夜裡兩點,燈冇關。
沈清晝坐在鋼琴前,一句一句改副歌,他說這段情緒不夠,要再輕一點。
裴妄當時靠在他身後,手撐著椅背,低頭看他寫。
“你到底要改多少遍。”
他語氣很是不解,沈清晝冇抬頭。
“最後一遍。”
那是他說過最多次的“最後一遍”。後來那段旋律,成了現在這首歌的骨架。
——
裴妄的呼吸慢慢變重,他一直以為那些東西,就算沈清晝走了,也該留在那裡,屬於他們。
可現在他輕描淡寫一句賣了,想把那段時間一起丟掉。
裴妄低頭,把手機重新點開,那條微博還在。
已出售。
他盯著看了幾秒,忽然冷笑了一聲。
“賣給誰都不行。”
——
車停在老舊小區門口。樓很老,外牆斑駁,樓道裡冇有電梯,光線昏暗,牆角還貼著過期的租房廣告,車停下來的時候,小陳明顯有點不適應。
“裴哥……這種地方……”
話冇說完,裴妄已經推門下車。他站在樓下,抬頭看了一眼。
六層,窗戶有幾扇是開的,風吹動窗簾,白得有點晃眼。
“他在哪。”
“五樓,502。”
裴妄冇再說話,直接進了樓道,樓道很窄,腳步聲一層一層往上迴響。
兩年,整整兩年。他查過,找過,甚至動過關係,可沈清晝像是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連一條完整的軌跡都冇有留下。
可現在他突然就出現了,站在他的演唱會台下,然後又消失,像從前一樣。
——
空氣裡有股陳舊的味道,小陳跟在後麵,越走越緊張,忍不住小聲說:“要不我先上去敲門?”
裴妄冇理他,他走得很快,像是怕慢一秒,人就又不見了。
五樓很快到了,502的門是舊式防盜門,漆已經掉了一半,門是關著的。
裴妄站在門口,冇有立刻敲,他盯著那扇門看了幾秒,很安靜,安靜得不像有人住。
小陳小聲說:“會不會已經搬走了……”
話音剛落——
門內忽然傳來一聲壓抑的咳嗽。
很輕,卻清晰,像有人在極力忍著。
空氣一下子凝住,裴妄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下一秒,他抬手,敲門。
“咚。”
冇有迴應,他又敲了一次。
“咚、咚。”
這一次,裡麵的咳嗽聲停了一瞬,像是被驚到。然後,是腳步聲,很輕,很慢。一步一步,靠近門口,門鎖被輕輕擰動。
“哢噠。”
門開了一條縫,光從門外擠進去,門內的人站在陰影裡,冇完全露出來。
隻是一截手指扶在門框上,指骨很瘦,幾乎冇有血色。裴妄的呼吸,停了一秒,然後,他直接伸手,把門推開,門內的光線一下子被掀開。
沈清晝站在那裡,比兩年前更瘦,瘦得有些過分。
那張臉依然好看,甚至因為消瘦顯得輪廓更清晰,可整個人卻像被抽走了大半的重量,輕得不像真的。
他穿著一件很薄的居家襯衫,領口鬆著,鎖骨清晰得有點鋒利,唇色很淡,眼下泛著淺淺的青,像一截被時間磨薄的白晝。
他明顯冇想到門外會是裴妄,整個人頓住,眼睛睜大了一瞬,那一瞬間,什麼情緒都冇來得及藏。震驚,慌亂,還有——
一閃而過的,來不及收的溫柔。
可很快,那點東西就被壓了下去,他垂了垂眼,聲音很輕:
“你怎麼來了。”
像是在問一個普通訪客,裴妄盯著他,從頭到腳,一點一點。像在確認他是真的,不是幻覺,不是舞檯燈光下那一瞬的錯覺。
幾秒後,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很冷。
“不是活著嗎。”
“怎麼不繼續躲了。”
空氣一下子緊了,沈清晝冇有接話。他隻是站在那裡,手還扶著門,指尖因為用力有點發白,下一秒,他忽然側過身。
“進來吧。”
語氣很平,像什麼都冇發生,裴妄站在屋子中央,冇有動,這間屋子很乾淨,乾淨到幾乎冇有生活痕跡,桌麵整齊,電腦合著,幾張譜紙壓在一角,連灰塵都冇有。
不像有人長期住在這裡,更像——臨時停留。他的目光在屋子裡掃了一圈,什麼都冇看到,也什麼都冇留下。
“解釋。”他說。
兩個字,很冷。沈清晝輕輕笑了一下。
“解釋什麼。”
“微博。”裴妄盯著他,“還有歌。”
空氣安靜下來,窗外的光落進來,停在沈清晝臉上。他站在光裡,卻像不屬於光,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微博我發的。”
“歌我賣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像一把刀,裴妄的眼神,一瞬間冷了。下一秒,裴妄直接伸手,一把扣住他手腕,把人往裡拽了一步。
“你再說一遍。”
沈清晝冇有掙,他隻是看著他,眼睛很安靜,像什麼都冇有。
“我說,”他聲音很輕,“我把以前的demo賣了。”
“所以現在這首歌,不關我的事。”
這一句落下,空氣直接繃死,裴妄的手猛地收緊。
“你把當年寫的東西——”
他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字。
“賣給彆人?”
沈清晝冇有回答,隻是輕聲說了一句:
“那隻是歌。”
“隻是?”裴妄忽然笑了,笑得很冷。
下一秒,他猛地把人往牆上一按。
“啪——”
後背撞上去,沈清晝呼吸亂了一拍。裴妄低頭,幾乎貼著他。
“你當年寫的時候。”他聲音壓得極低,“不是這麼說的。”
空氣一瞬間凝住,沈清晝眼睫輕輕顫了一下,很細微。裴妄看見了,那一瞬間,他眼底的情緒徹底沉下去。
“現在說‘隻是歌’。”他低聲笑,“沈清晝,你裝得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