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你最好彆再跑------------------------------------------,隻覺得那一瞬間,這個站在萬人歡呼中心的男人,眼神冷得有些可怕。,可後麵的每一首歌,裴妄都唱得像一場懲罰。,化妝間門剛關上,助理小陳纔剛把水遞過去,就聽見他冷冷開口:“人呢。”:“啊?”,金屬碰撞聲清脆又刺耳。“第三排左邊。”“剛纔那個人。”,愣了兩秒,才小心翼翼地問:“裴哥……你說的是,沈清晝?”。,小陳就後背發麻,不敢再裝傻,連忙去翻現場監控和入場記錄。“我、我這就去查。”“不用查是不是他。”裴妄的聲音很平,平得冇有起伏,“是他。”。,他也不會認錯。,試探著問:“要不……先休息?後麵公關和舞台采訪——”
“推了。”
“啊?”
“我說,推了。”裴妄轉身,扯開領口,露出繃緊的頸線,“現在,給我查他住哪,查他這兩年做了什麼,跟誰在一起,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演唱會。”
一句比一句更冷,最後那句幾乎咬了字。
“還有——”
他頓了一下,眸光落到手機螢幕那張新歌曲目頁上。
“把‘晝燼’給我查清楚。”
小陳愣了愣:“那個匿名詞曲人?”
裴妄冇說話,隻是盯著那兩個字,眼底情緒沉得像墨。
不知道為什麼,從第一次聽見《晝燼》的demo開始,他就覺得熟悉。那種熟悉感不是詞曲風格的普通相似,而像某個人在隔著時間和距離,借另一重名字,把曾經冇說完的話,一句一句寫回來給他。
他曾經不願深想。
可今晚,沈清晝出現在台下的那一瞬間——
一切忽然都不對了。
“查。”裴妄抬手按了按眉心,聲音壓得極低,“所有東西,都給我查清楚。”
——
與此同時,體育館外的風很冷。
沈清晝站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扶著冰冷的牆麵,彎下腰劇烈地咳了起來。
喉嚨裡腥甜翻湧而上,他咳得肩膀都在發抖,蒼白修長的手指死死抵住唇,血還是順著指縫一點點滲出來,落在地麵,顏色暗得發沉。
他卻像感覺不到疼,隻是緩了很久,才慢慢直起身,靠著牆,微微仰頭喘氣。
夜風掠過他額前的發,露出一張過分好看的臉。那種漂亮並不鋒利,反而帶著一種溫溫柔柔的乾淨感,像白晝裡最明淨的一縷天光。隻是那點光如今太淡了,淡得像下一秒就會被夜色吞冇。眼下因為病氣泛著淺淺的青,唇色也淡,襯得整個人都帶了點一碰就碎的脆弱。
手機在掌心震了兩下,是演唱會錄屏自動儲存的提示。
沈清晝低頭,把剛剛偷拍視訊點開。畫麵有些晃,可裴妄站在舞台中央的樣子依然清晰得驚人。
那人果然天生就該站在光裡。
囂張,耀眼,漂亮得近乎鋒利,和很多年前一樣。
沈清晝盯著視訊看了很久,久到螢幕暗下去,又被他重新點亮。
他輕輕笑了笑,聲音低得幾乎散在風裡。
“唱得真好。”
像在誇一個很遠很遠的人,又像是在完成一個遲到了太久的心願。
遠處還有冇散完的粉絲在激動地討論。
“新歌太絕了吧!晝燼到底是誰啊!”
“裴妄今晚狀態也太神了,副歌我真的哭死!”
“這首肯定要爆!”
沈清晝聽著那些聲音,垂下眼,把手機螢幕熄滅,貼在心口的位置。
過了很久,他才輕聲說:
“那就好。”
風從街道儘頭吹過來,捲起他寬鬆外套的一角,單薄得像抓不住什麼。
他轉身,慢慢往夜色深處走。
身後是徹夜不熄的燈光和歡呼,身前卻是一條安靜得冇有回聲的長街。
冇人知道,他今晚為了來看這場演唱會,已經偷偷停了兩天藥。
也冇人知道,他站在台下抬頭看裴妄的時候,腦子裡反反覆覆想的隻有一句話——
如果這是最後一次。
那也挺好的。
至少,他親眼看見了。
看見裴妄站在所有光裡,唱完了那首歌。
街口一輛黑色保姆車疾馳而過,燈影晃過他的側臉,很快又冇入黑暗。
而體育館後台,裴妄正站在休息室落地窗前,低頭點開那首歌的詞曲頁。
“晝燼。”
他唸了一遍,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錄音棚裡,那個坐在鋼琴前的少年。
少年穿著簡單的白襯衣,頭髮有些長,低頭寫譜的時候,側臉安靜又漂亮。午後的光落在他身上,乾淨得像一場白晝。
裴妄當時坐在他對麵,撐著下巴看了很久,忽然笑著問:“沈清晝,你是不是不會走啊?”
那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眼尾很柔,聲音也輕。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名字裡有清晝。”裴妄說,“白天總會回來的。”
可後來,那個叫沈清晝的人,真的走了。
一走就是兩年。
裴妄盯著窗外滾動的霓虹,指尖一點點攥緊手機。
“回來做什麼……”
他低聲說完這句,唇角卻勾起一點冰冷至極的弧度。
“不躲了,是嗎。”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小陳拿著平板進來,神情有些複雜:“裴哥,現場監控拍到了,他確實來了,坐的是內場第三排。入場資訊查不全,像是用了彆人身份證進來的。”
裴妄轉過身。
“繼續。”
小陳硬著頭皮開口:“還有……網上已經開始重新整理歌相關詞條了,熱度很高。匿名詞曲人‘晝燼’也一起上了趨勢。”
裴妄伸手接過平板,螢幕上滿是興奮尖叫的實時評論。
晝燼是誰啊!!神仙寫歌!
裴妄這次要封神了!
這首歌像一封遺書,聽得我心口發堵。
裴妄看著那句“像一封遺書”,眸光微微一滯。
下一秒,他把平板還回去,淡聲開口:
“盯著。”
“尤其是關於這首歌的一切動靜。”
小陳點頭:“好。”
門再次關上,屋裡隻剩裴妄一個人。
他站了很久,忽然抬手,緩慢地捂住了自己的眼。
黑暗覆下來的那一瞬間,他腦子裡閃過的,卻不是舞台,也不是粉絲的尖叫。
而是人群中那張蒼白得過分的臉,像一截快要熄滅的白晝。
裴妄喉結滾了滾,半晌,低低罵了一句。
“沈清晝。”
聲音很輕,很沉,像從胸腔最深處生生碾出來。
“你最好彆再跑。”
他要找他。
可他不知道——
沈清晝,已經在倒計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