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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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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廿八,年關的腳步聲已響在巷口。屋簷下的冰淩滴著水,晾衣繩上掛著的鹹魚臘肉在北風裏微微搖晃。

陽光雖然淡薄,卻努力地將一絲稀有的暖意,塗抹在每一個為團圓而忙碌的身影上。

常鬆提著鼓鼓囊囊的行李和海貨,像個得勝歸來的船長,帶著一身海風的鹹腥和冰霜,猛地推開小院的門。

“英子!紅梅!我回來了!”

他的嗓門洪亮,瞬間劈開了院子裏積壓多日的沉悶。臉膛是海上漂出來的黝黑粗糙,一笑,露出滿口白牙,襯得那黑愈發紮實。

英子像隻小燕子似的從屋裏飛出來:“常叔!”眼睛亮晶晶地落在他手裏那些稀罕海貨上。

紅梅繫著圍裙從廚房趕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看見男人全須全尾地站在那兒,心裏那塊懸了不知多久的大石頭,“咚”地一聲落了地。

她沒說話,隻是眼圈一紅,快步上前,一把接過他手裏最沉的那個包,手指攥得緊緊的。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她聲音有點啞,低頭掩飾著,手指還緊緊攥著行李袋。

常鬆嘿嘿笑著,變戲法似的從包裡掏東西:給英子的是一雙正流行的、帶氣墊的白色運動鞋;給紅梅的是一件棗紅色的羊毛衫,軟和厚實。

“試試,看合身不?”常鬆把毛衣往紅梅身上比劃,眼神熱切。

紅梅摸著那柔軟的羊毛,心裏又暖又酸,這得花多少錢。她嗔怪:“亂花錢……賺點錢多不容易。”

“嗐!過年嘛!穿新的,圖個吉利!”常鬆大手一揮,目光掃過院子,壓低了些聲音,“哎,紅梅,還有個好事兒。我們船公司,年後倉庫那邊可能要添個人手,不出海,就在岸上,穩當。我尋思著……老劉……”

他話沒說完,臉上的喜氣像撞上一堵看不見的冰牆,瞬間凝固了。

他看見妻子臉上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混合著疲憊、擔憂和痛苦的神情。

“常鬆,”紅梅打斷他,聲音發澀,她把他拉進屋裏,關上門,將那點剛剛升騰起來的家的熱氣暫時鎖住。她艱難地、一字一句地,將廠裡那些糟心事、下崗名單、她和張姐如今勢同水火的關係,原原本本地倒了出來。

屋子裏剛才還歡騰的空氣,一點點冷了下去。常鬆臉上的光,也跟著一點點黯了。他沉默地聽著,從口袋裏摸出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煙頭的紅光在他黝黑的臉上明明滅滅,像他心裏那點剛燃起的火苗,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男人的難處不在於使力氣,而在於有力氣卻沒處使,眼看著身邊人受苦,自己卻像個擱淺的船,動彈不得。

半晌,他把煙掐滅在窗檯的積雪裏,發出“滋”的一聲輕響。

“這事……難辦了。”他重重嘆了口氣,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臉,“這節骨眼上,去說工作的事,那不是幫忙,是去打人臉,是去顯擺,是往人心口插刀子。”

希望剛冒出個頭,就被現實冰冷的潮水狠狠拍回了海底。

有時候,生活給你的糖,還沒等嘗到甜味,就發現包裝紙上沾著別人的血淚,這糖,便再也咽不下去。

一牆之隔。

常鬆回來的動靜,那邊的笑聲,像滾燙的針尖,透過薄薄的牆壁,精準地紮進張家的死寂裡。

鍋裡燉著白菜粉絲,清湯寡水,幾乎看不見油花。老劉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抽著最便宜的煙,煙霧嗆人,眉頭間的愁苦比那煙霧還濃。女兒打電話來說不回來了,要打工掙學費。兒子也沒個信兒。

張姐眼神空洞地坐在冰冷的床沿上,聽著隔壁隱約傳來的聲音,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褲上的一個破洞。

那破洞越摳越大,像她心裏漏風的窟窿,怎麼都堵不上。隔壁的笑聲越是熱鬧,就顯得她這屋越冷,冷得骨頭縫裏都嗖嗖地冒寒氣。

“聽聽,”她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木頭,“人家男人回來了,大包小包,歡聲笑語。咱們呢?冷鍋冷灶,等死吧就。”

老劉悶聲悶氣,頭埋得更低:“少說兩句吧……各有各的命,爭不來。”

年關像一麵雪亮的鏡子,把各家各戶的冷暖貧富,照得無處遁形。

牆這邊是盼了一年的團圓暖,牆那邊是熬不到頭的寒冬冷。一堵牆,隔開了兩種人生。

街上,寒假剛開始,空氣裡都是自由的味兒。英子、周也、王強約著一塊去買鞭炮。

王強咋咋呼呼地比劃著要買“二踢腳”:“今年非得崩個響的!也哥,你敢不敢拿手裏放?”

周也嫌棄地瞥他一眼:“你以為我跟你一樣缺心眼兒?”

英子笑著看他們鬥嘴。卻在路口碰見了張軍。他穿著他的那舊棉襖,低著頭,行色匆匆。

“軍哥!幹嘛去?一塊兒買炮去啊!”王強嗓門亮。

張軍像是被嚇了一跳,抬起頭,眼神有些躲閃:“我……不了,我有點事。”他含糊地說著,腳步沒停。

周也看著他幾乎是逃離的背影,皺了皺眉。王強還在那喊:“哎!有啥事比哥們還重要啊?不夠意思啊軍兒!”

張軍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更快地走遠了。

少年不識愁滋味,但愁已悄然爬上夥伴的肩頭。

張軍的“有事”,是在城西一個小商品批發市場門口搬箱子。

冷風像刀子一樣刮,他穿著單薄的舊棉衣,嗬出的白氣瞬間被風吹散。手指凍得又紅又腫,像一根根胡蘿蔔,裸露在外的麵板裂開了細小的口子。

他咬緊後槽牙,脖頸上青筋凸起,扛起一個幾乎要把他壓垮的紙箱。那箱子裏不知道裝了什麼,死沉,稜角硌在他單薄的肩膀上,疼得他眼前發黑。工頭在一旁叼著煙,不耐煩地催促:“快點!沒吃飯啊!磨磨蹭蹭的!”

休息的幾分鐘,他縮在避風的牆角,從懷裏掏出一個饅頭,默默地啃。饅頭噎得喉嚨生疼,他就著呼嘯的北風往下嚥。

生活的苦,有時候就這麼具體,具體到一口乾糧,一陣冷風,和一雙凍得沒了知覺的手。

市場門口,幾個穿著嶄新羽絨服、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騎著自行車笑鬧著掠過。

張軍看著,眼神有瞬間的恍惚和羨慕,隨即那光芒熄滅,隻剩下更深的疲憊和一種近乎麻木的堅定。他低下頭,更用力地啃著饅頭。

他不是羞愧,是怕那份羨慕的眼神出賣了自己。他得把心裏那頭叫做“不甘”的野獸死死摁住,用凍僵的手指和磨破的肩膀把它餵飽,讓它繼續沉默地、馴服地陪自己把這苦日子熬下去。

別人的青春是彩色的,他的青春是黑白的,上麵隻寫著一個又一個“熬下去”的字樣。

他想起父親臨死前躺在病床上乾瘦的樣子,想起母親深夜縫補時昏暗的燈光,想起妹妹看著同學新書包時渴望又懂事的眼神。這個家,不能再塌下去了。

生活奪走了他撒嬌任性的權利,隻留下一副尚未長成卻必須堅硬的肩膀,他不能喊累,因為他是這個家唯一的男人了。

命運的安排,有時巧合得殘忍。

周也、英子幾人看完電影出來,嘻嘻哈哈商量著去哪兒吃麻辣燙。王強眼最尖,猛地拉住周也,指著馬路對麵:“也哥……那……那是不是軍哥?”

所有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隔著車流,他們清晰地看到張軍正扛著一個巨大的紙箱,腰被壓得深深彎下去,每一步都走得極其吃力。

工頭在旁邊指手畫腳,嘴裏不乾不淨地罵著什麼。張軍臉上沾著灰,額發被汗水打濕,黏在額頭上,樣子狼狽不堪。

街這邊的歡聲笑語,瞬間凍結。

上一秒他們還漂浮在青春無憂的雲端,下一秒就被猛地拽下,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夥伴正在承受的、冰冷堅硬的現實地麵上。那聲悶響,震得他們心口發麻。

英子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圈幾乎是立刻就紅了。她不敢再看。

周也臉上的懶散和隨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深得像結冰的湖。

王強臉上的笑容僵住,慢慢消失了,他張著嘴,第一次露出一種近乎沉重的、不知所措的表情。

他那些關於遊戲、鞭炮的快樂,在此刻顯得那麼輕飄,甚至……可恥。他猛地抓了抓頭髮,憋出一句:‘我……我操……’後麵的話卻再也說不出來。”

青春的帷幕被猛地掀開一角,露出了後麵真實、殘酷的成人世界。他們第一次如此直觀地麵對夥伴的苦難。

沒有人說話。寒冷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馬路對麵的嗬斥聲、嘈雜聲,無比清晰地傳過來。

成長有時就是一瞬間的事。以前隔著書本看世界,覺得苦難都是鉛印的字,輕飄飄的。

直到親眼看見兄弟的肩膀被生活壓得變了形,才猛地驚覺,那字是刻在肉上的,帶著血絲。

少年們站在雪地裡,沉默了一會兒。

王強先開口,聲音沒了往日的嬉鬧,他捶了一下張軍的肩膀:“軍哥,不夠意思啊!幹活不叫我們!”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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