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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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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搖頭。

“我不進去了。麻煩您幫我把這個果籃轉交給他。就說是……同學送的。”

護士愣了一下。

“你自己送唄,都到門口了。”

英子勉強笑了一下。

“我還有事。麻煩您了。”

那果籃拎在手裏,輕飄飄的,壓著卻沉。沉的不是蘋果橘子,是那層薄薄的、叫做“血緣”的紙。她想,遞出去就完了,從此兩清。

可遞出去之前,手還是抖了一下。

護士看看她,又看看果籃,點點頭。

“行。那我一會兒送過去。你叫什麼?我幫你留個言。”

英子搖頭。

“不用留名字。就說是同學就行。”

有些名字,提起來就是一道疤。她不想讓這道疤,變成別人病床前的談資。

那果籃不是探望,是給十八年的孽緣打封條——蘋果是平,橘子是吉,合起來是:平平安安,再也別見。

護士笑了。

“你們同學感情真挺好的。現在這孩子生病,能有同學惦記著,不容易。”

英子沒說話。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笑過。

她轉身,往走廊那頭走。

走出幾步,她停下。

站在那兒,看著前麵的走廊。很長,兩邊是病房,門開著或關著。有家屬端著飯盒經過,有護士推著治療車走過,車輪碾過地麵,咕嚕咕嚕響。消毒水的味道混著飯菜味,有點嗆。

她站了幾秒。

然後轉身,往回走。

那幾步路,走得像是趟河。十八年的光陰在腳下流,涼颼颼的,漫過腳踝,漫過膝蓋。她想抽身,腿卻不聽使喚——原來不是腿想走,是心還沒死透。心不死透,人就還會犯賤。

走到護士站,護士正低頭寫東西,看見她回來,抬起頭。

“怎麼了?”

英子說:“幾號床來著?我忘了。”

護士笑了:“12床。往前走左拐,第三個門。”

“謝謝。”

英子往前走。

走廊很長。白色羽絨服裹得緊,牛仔褲,白色板鞋,馬尾紮得高高的。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指攥著衣角,攥得有點緊。

12床的門虛掩著。

她站在門口,沒動。

透過門縫,能看見裏麵。三張床,靠窗那張躺著一個男孩。很瘦,臉色白得發灰,嘴唇乾裂,鼻子裏插著氧氣管,手腕上紮著留置針,連著輸液袋。他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英子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病床上那個男孩,是她血緣上的弟弟。可這血緣,於她不過是病歷上的一行鉛字,是護士站電腦裡的一個床號。她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不,比陌生人還遠。陌生人不欠她什麼,而這個人,他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種討債。

床邊坐著一個女人。四十多歲,頭髮枯黃,胡亂紮著,穿一件灰棉襖,領口磨得毛了邊。她手裏拿著個蘋果,正在削皮。

床的另一邊站著一個男人。個子很高,一米八幾,穿一件深藍色的舊棉襖,釦子係歪了一顆。他兩隻手插在口袋裏,盯著窗外。

英子看了幾秒。

她轉身要走。

門從裏麵推開了。

王招娣站在門口。她手裏還握著那個削了一半的蘋果,蘋果皮拖在地上。

她看見英子,愣住了。

然後她的眼睛瞪圓了。

“你——”

英子沒說話,轉身就走。

“你給我站住!”

身後傳來喊聲。緊接著是腳步聲,急促的,追上來。

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一把抓住英子的胳膊。生疼。

那隻手,十八年前鬆開過她,如今卻攥得死緊。鬆開的時候扔的是包袱,攥緊的時候抓的是藥引。這人肉藥引子,當年不值錢,如今千金難買。可她不值錢的時候沒人要,千金難買的時候,她偏不給。

英子停下來,轉過身。

王招娣站在她麵前。她抓著英子的胳膊,攥得死緊,手在抖。

“你還有臉來?”

英子看著她。

王招娣的臉漲紅了,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她嘴唇哆嗦著,聲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你還有臉來?!我半年前帶著孩子去求你,三十七八度的天,我跪在你家店門口,跪得膝蓋都青了!你眼皮都不抬一下!配型成功了你不捐!你就是不捐!現在你來看什麼?看我們死了沒有?!”

旁邊有人停下來,往這邊看。

英子開口了。聲音很平。

“鬆手。”

王招娣沒鬆。她攥得更緊了。

這時候,病房門又開了。

一個年輕女人跑出來。二十三四歲,穿一件紅色的棉襖,臉圓,眼睛細長,顴骨有點高,嘴唇薄。她跑到跟前,看見英子,眼睛瞪圓了。

“是你?!”

她衝上來,指著英子的鼻子:“你還有臉來?!你知不知道我弟等你的骨髓等了多久?醫生說隻有你能配得上,我們全家都去配了,就你一個配上了!你不捐!你就是不捐!你就是殺人兇手!”

道德綁架的人,最愛用大字。字越大,越能遮住自己心虛。殺人兇手?這帽子她戴不上——太小。頂多算個“見死不救”,救的還是個從未見過的“弟弟”。這弟弟的“弟”字,寫成“第”也行——第幾個陌生人?第幾床病人?反正不是第一個。

老大往前逼一步,唾沫星子噴出來:“你知道我弟差點死嗎?醫生說再找不到骨髓就來不及了!我爸媽跪著求你,你不捐!你那是殺人!你知道嗎?”

走廊裡圍過來好幾個人。有家屬,有路過的病人,都站在那兒看。

老二也從病房裏出來了。二十一二歲,穿一件灰色的舊毛衣,頭髮紮得低,臉圓圓的,眼睛有點腫。她站在旁邊,看看英子,看看老大,嘴唇動了動,沒說話。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吳繼宗站在病房門口。他兩隻手插在口袋裏,盯著英子,眼睛裏有東西在翻湧。

病床上那個男孩——吳天賜,也往這邊看。他側著身子,眼睛大大的,盯著英子。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就是看著。那種眼神,說不清是恨還是什麼。

英子開口了。她看著王招娣。

“我再說一遍,鬆手。”

王招娣沒鬆。

那五根手指,像五條螞蟥,吸著她的血還理直氣壯。她一根一根掰開,像是在數這些年欠下的債——一、二、三、四、五。數完了才發現,不是她欠她們的,是她們欠她的。可欠的還不上,隻能掰開,讓血流回自己心裏。

王招娣的手被她掰開,垂下去。

英子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老大衝上來。

“你掰什麼掰?我媽問你話呢!你來幹什麼?”

英子看著她。

“我來幹什麼,跟你有關係?”

老大愣了一下,然後臉漲紅了。

“怎麼沒關係?那是我弟!你見死不救,你還有理了?”

見死不救”這罪名,前提是“有義務救”。她們以為她有什麼義務?義務來自恩情,恩情來自養育。她們養過她嗎?養過她的是另一個女人,此刻在幸福麵館裏,等著她回家吃茄子燒肉。

英子笑了。笑得很輕,嘴角動了一下,眼睛裏沒一點笑意。

“我見死不救?你弟死了嗎?”

老大被噎住了。

王招娣又衝上來。她指著英子的臉,手指快戳到她眼睛上:

“你不捐!你就是不捐!你知不知道他等你的骨髓等了多久?你知不知道他差點死?你還有臉笑?”

英子看著她。

“我不捐。我就是不捐。怎麼了?”

“不”這個字,女人要學會說一輩子。小時候對陌生人說,長大了對追求者說,結婚了對自己說。

而英子要對血緣說“不”。這個字說出來,天不會塌,隻是那個叫“良心”的東西,會疼一下。疼完了,就硬了。硬了,就誰也別想再捏出形狀來。

王招娣的臉變色了。她渾身發抖,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

然後她抬起手,一巴掌扇過來。

啪!

很響。

英子的臉被打偏了。

那巴掌扇過來的時候,扇的不是臉,是你應該——你應該感激,你應該認親,你應該捐骨髓。我應該把你扔掉的,你應該自己長回來。

走廊裡有人驚呼。

王招娣的手還懸在半空,抖得厲害。她喘著粗氣,眼睛瞪得溜圓。

英子慢慢把頭轉回來,看著她。

左邊臉頰紅了一片,嘴角有血絲滲出來。她抬手擦了一下,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

然後她抬起手。

啪!

一巴掌扇回去,扇在王招娣臉上。

王招娣被打懵了,往後退了一步,扶著牆才站穩。

啪!

第二巴掌。更響。

啪!

第三巴掌。

那三巴掌,一下比一下重。第一巴掌扇的是十八年前那個冬夜——那夜的冷風、那夜被扔在溝邊的哭聲;第二巴掌扇的是半年前那場下跪——三十七八度的天,跪得膝蓋青了,跪得她心冷了;第三巴掌扇的是此刻——她竟然還來,竟然還給那個果籃,竟然還在期待什麼。

可扇完了,手心疼,心裏更空。原來報仇這種事,打完也就打完了,並沒有想像中那種酣暢淋漓的痛快。痛快的是看客,疼的是自己——疼的是終於看清了:這個女人,真的不配當媽;這家人,真的不配當親人。

王招娣被打得靠在牆上,捂著臉,眼淚流下來。

老大尖叫一聲,衝上來要打英子。

“你敢打我媽?!”

她舉起手,巴掌還沒落下來,英子已經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啪!

老大被打得往旁邊一歪,撞在牆上。

她捂著臉,瞪著眼睛,不敢相信。

“你——你敢打我?”

英子看著她。

“打你怎麼了?打你還要挑日子嗎?”

老二站在旁邊,嚇得往後縮,不敢動。

老大又衝上來,這回換了打法——不扇巴掌了,改薅頭髮。手伸過來,五根手指叉開,指甲染著褪色的紅,直奔英子腦門。

旁邊有人喊:“別打了!別打了!”

幾個家屬衝上來拉架。一個胖女人拉住老大,一個男人拉住英子。

老大被拉住,還在掙紮,嘴裏罵著:“放開我!她打我媽!她打我!”

英子被那個男人拉著,沒動。她看著老大,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吳繼宗從病房門口走過來。他個子高,往那兒一站,周圍的人都往後退了退。

那男人往門口一杵,活脫脫兵馬俑出土——灰撲撲硬邦邦,隻會站崗不會說話,連尿尿都得請示秦始皇。

他盯著英子。

英子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吳繼宗抬起手。

旁邊的人以為他要打人,有人喊:“大哥別動手!”

但他沒打。他的手停在空中,指了一下英子。

“你走。”

英子看著他。

“你說走我就走?”

吳繼宗的臉黑了。

旁邊那個拉架的男人趕緊說:“姑娘,你先走吧,別鬧了。”

英子沒理他。她看著吳繼宗。

“你剛才站在那兒看著。你老婆打我,你看著。你女兒打我,你也看著。現在輪到你了?”

吳繼宗的臉更黑了。他往前一步,拳頭攥緊了。

旁邊幾個家屬趕緊攔住他。

“大哥大哥,消消氣!別動手!”

“姑娘你快走吧!”

英子站在原地,沒動。

她看著吳繼宗,看著王招娣,看著老大,看著縮在牆角的老二。

這一家人,嘴裏吐出的每個字,都是道德的自慰棒——捅別人良心,爽自己**。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一道目光。

英子轉過頭。

病床上,吳天賜側著身子,眼睛正盯著她。

他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病號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掛在衣架上。頭上戴著一頂淺藍色的棉布帽子,帽簷壓得很低——化療之後,頭髮早就掉光了。

蒼白的臉上沒有血色,嘴唇乾裂起皮,鼻子裏插著氧氣管,手腕上紮著留置針——膠布已經卷邊了,針眼周圍一圈青紫,像是紮了很久,又像是護士找不到血管反覆紮過。那隻手搭在床邊,手指很細,指甲泛著不健康的灰白。

他就那麼盯著英子,一動不動。

那眼神裡,有兩盞燈。一盞恨得亮,一盞問得暗。

恨得亮的那盞——恨她沒救自己,恨她讓自己等了那麼久,恨她憑什麼健康地站在這裏。

問得暗的那盞——她為什麼要來?來看我死了沒有?還是……還是什麼?

他想開口,想問她。嘴唇動了動,喉嚨裡發出一點細微的聲音——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十六歲的孩子,本該在學校裡打籃球、追女孩、跟同學吵架。可他隻能躺在這裏,每天盯著天花板,數輸液瓶,等著別人決定他的死活。

他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可他也是真的恨她。

最後,他把臉轉回去,埋進枕頭裏。

那隻紮著留置針的手,輕輕蜷了一下,又鬆開。

那盞問的燈,滅了。

英子看見了。

看見他蜷起的脊背,看見那隻鬆開的手,看見那盞燈——滅了。

滅得乾乾淨淨,像十八年前那個冬夜,像半年前那場下跪,像此刻這間病房。

沒什麼可說的了。

她轉過頭,麵對著王招娣。

“我今天來,不是來看你們的。”

王招娣捂著臉,抬起頭。

英子說:“我是來看一個朋友。正好路過這兒。”

她頓了頓。

“你不要覺得我是來看你。我看你幹什麼?你有什麼值得我看的?”

王招娣的眼淚流下來。

英子往前走了一步。

“我跟你無親無故。咱倆什麼關係都沒有。”

她指著自己。

“我叫英子。我媽叫李紅梅。她養了我十八年。她從來沒扔過我。”

她又指著王招娣。

“你是誰?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王招娣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說不出來。

英子看著她。

“你剛才罵我殺人兇手。我殺誰了?你兒子死了嗎?”

王招娣搖頭。

英子看著她。

“他沒死。他活下來了。是老天開眼——老天沒有把你們作的孽,報應在他身上。”

她頓了頓,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

“算他走運。”

她說的不是他。她說的是自己。走運被紅梅撿到。走運有紅梅當媽。走運不用變成這家人。

老天爺是個糊塗賬房先生,欠賬的逍遙法外,收賬的關進大牢。但偶爾,他也會清醒一秒鐘——比如今天。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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