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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病人的體味,讓人胃裡一陣陣翻湧。
我跟著護士一項一項地做檢查。
走到最後一間檢查室門口,我見到了一個麵生的女醫生。
胸前的工作牌上寫著:林知意,心外科主任醫師。
“許念?”
她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
“進來吧。”
我躺上檢查床,冰涼的耦合劑塗在胸口,探頭在我心臟的位置緩緩滑動。
“你決定要做心臟移植?”
她突然開口,眼睛盯著螢幕。
“嗯。”
“供體匹配度很高,手術成功率理論上不錯。”
她頓了頓。
“你真的想清楚了?”
我心裡微微動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被輕輕觸碰到。
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林知意冇再說什麼。
下午三點,回到了沈陸的辦公室。
窗外是城市的全景,高樓大廈鱗次櫛比,遠處的江麵上有船緩緩駛過。
我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擺著兩份檔案。
“五千萬已經準備好了。”
他開口,聲音低沉。
“但我有一個條件。”
我抬頭看他。
“離婚我不同意。”
他身體往後靠在沙發背上。
“錢你可以拿走,手術後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給你請最好的護工,住最好的康複中心。但婚不能離。”
我差點笑出來。
“沈陸,你都要把我的心臟挖出來給彆的女人了,還留著婚姻做什麼?”
他的眉頭皺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線,冇說話。
“另外——”
我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
“你得給我準備另一顆心臟。”
“我要你把薑雨的心換給梁曉,冇問題,但我不能死。”
“我要活著離開這裡,活著開始新的生活。”
沈陸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看著他猶豫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悲涼。
我扯了扯嘴角。
“怎麼,你費儘心思把薑雨的心臟換給梁曉,不打算給她一個名分嗎?”
他的表情變了變,最終歎了口氣。
“新心臟兩個月前就找到了,不會讓你死的。”
我愣住,兩個月前。
那時候梁曉還冇出現,我還以為我們隻是漸行漸遠,還以為他隻是對我冷淡了、工作太忙了。
我甚至還傻傻地想著要怎麼修複我們的關係。
原來那時候,他已經在計劃一切了。
不,也許更早。
也許從認識我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在計劃著這一天。
我低下頭,看著麵前那份離婚協議,忽然覺得自己這五年像個笑話。
“簽字吧。”我拿起筆。
沈陸看著我,拿起另一支筆。
兩張紙上,幾乎同時落下名字。
簽完最後一筆,我把協議推到他麵前,站起身。
“心臟準備好了通知我,錢到賬我就上手術檯。”
轉身離開的時候,我冇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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