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姐，早晨！」
戚美真剛走進片場入口，就聽見一聲熟悉的招呼。
循聲望去，原來是楊子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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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楊子謙肩上還扛著一個道具箱，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看樣子已經忙活了好一陣子。
戚美真腳步一頓，有些發愣：「謙仔，你這是？」
「跟著我老豆過來，在劇組幫忙打打雜，順便學學片場的東西。」楊子謙放下手裡的道具箱，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裡冇有半分窘迫侷促。
戚美真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冇想到楊子謙竟然會放下身段，跑來劇組打雜來了。
畢竟是曾經有好感的人，就算楊子謙在TVB落榜，也不該淪落到在片場乾這種粗活。
戚美真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勸道：
「謙仔，你這條件在班裡都是數一數二的有型，來做這些，實在太屈才了。」
「冇什麼屈才的，片場裡的門道多，多做多看總能學到東西。」楊子謙笑了笑，剛說完，就聽見父親楊德輝在一旁喊他幫忙搬器材，便對著她微微頷首，「珍姐，那我先去忙了。」
戚美真望著他忙碌的背影，始終無法把這個汗流浹背搬道具的年輕人，和班裡那個斯文俊秀的靚仔聯絡在一起。
輕輕嘆了口氣，才轉身往演員休息區走去。
片場裡人來人往，楊子謙跟著老豆搬運道具，穿梭在各個攝影棚之間。
隨著開工時間的臨近，劇組的演員和工作人員越來越多，這其中有不少是訓練班的同期同學。
他們看到楊子謙的身影，臉上都流露出幾分驚訝。
以前在班裡，楊子謙和劉得華都是公認的靚仔。
論模樣，楊子謙甚至更加周正，身形也挺拔。
當時誰都覺得他能順利簽約出道，可最後偏偏在畢業考覈中落榜，讓人大跌眼鏡。
如今他們這些同學，好歹都在《過山車》劇組裡混上了小配角，哪怕戲份不多，也算是正經演員。
而曾經備受矚目的楊子謙，卻隻能在這裡當個最底層的雜工，扛著木板和道具箱，滿身灰塵。
看著他揮汗如雨的樣子，幾個聚在一起的同期生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真是白瞎了那麼好的長相，當年多少人覺得他能紅，怎麼淪落到在片場打雜了？」
「落榜了唄，TVB都看不上他，不打雜還能乾嘛？」
「長得好看有什麼用，中看不中用，考覈都過不了，這輩子也就隻能乾這些粗活，給人搬搬東西，冇什麼出頭之日了。」
「就是，當年在班裡還挺風光，現在看看，還不如我們，好歹能在劇裡露個臉，他呢？連個龍套都混不上，隻能當佈景工的幫手，說出去都丟人。」
幾句刻薄的議論，隱約鑽進楊子謙耳朵裡，他卻冇什麼特別的表情。
前世在圈內底層摸爬滾打了十幾年，這種酸話他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同層次的嫉妒和非議毫無意義，隻會徒增煩惱。
等你再往上走幾步，到了他們夠不著的高度，這些聲音都會自動變成諂媚的誇讚。
這點風言風語，根本就影響不了他的心態。
「撲街仔，在這裡嚼什麼舌根，不想乾了就滾蛋！」
楊德輝剛纔去領材料，回來時正好聽見了幾句，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在邵氏乾了十年，資歷擺在那裡，一聲吼下去，幾個年輕人頓時噤了聲，訕訕地散了。
畢竟楊德輝是邵氏老人，在片場資歷深厚，真要上去頂撞，那純粹是自找麻煩。
罵走了那幾個碎嘴的，楊德輝這才快步走到兒子身邊，壓低聲音道：
「阿謙，別聽他們瞎咧咧，那幫傢夥就是嫉妒你長得靚仔。」
楊子謙笑了笑，渾不在意：「老豆，你想多了，我壓根冇聽見。」
楊德輝見他確實不像受了影響的樣子，這才鬆了口氣，生怕他心裡不舒服，趕緊找了個由頭支開他：
「這是主演的戲服，道具那邊忙不過來。」
「阿謙你幫忙送到化妝間去，別耽誤了待會兒的拍攝。」
「好！」楊子謙知道老豆是好意，接過服裝箱。
按照指示牌，一路走到了主演休息室。
一開啟門，就看見戚美真正在鏡子前補妝。
而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坐著一臉疲憊的黃馹華，在他旁邊，還有一個麵容清秀的女生正陪他聊天。
楊子謙掃了一眼，便認出那是黃馹華此時的女友梁傑華。
雖然兩人還冇公開，但已經談了快兩年了，圈內不少人都知道。
楊子謙將箱子放下，開口道：「幾位好，我來送戲服。」
黃馹華打著哈欠，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辛苦啦，放那兒就行。」
梁傑華倒是好奇地打量著楊子謙，嘻嘻一笑：
「咦，劇組什麼時候來了個這麼靚仔的小哥，怎麼以前從來冇見過？」
楊子謙禮貌地笑了笑：「華姐你好，我是剛來的，我叫楊子謙。」
「癡線？」梁傑華一時冇聽清楚，愣了一下。
戚美真從鏡子裡看了過來，趕緊出聲解圍：
「華姐，人家是子謙，孔子的子，謙虛的謙。」
梁傑華這才恍然大悟，捂著嘴咯咯直笑：
「抱歉啊靚仔，是我聽錯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楊子謙擺擺手，也冇在意，從箱子裡拿齣戲服，故作正經地雙手捧著遞過去，嘴裡唸唸有詞：
「虛竹大師，你的僧袍到了，快快接法衣——」
前段時間電影版的《天龍八部》一經播出，就引起巨大反響，十分火爆。
黃馹華演的虛竹和尚憨厚可愛，深入人心，一下子就成了TVB的當紅小生。
這部《過山車》都還冇拍完，TVB就已經給他安排了電視劇版《天龍八部》的檔期，擺明瞭是要趁熱打鐵。
也正是因為如此，作為主演的黃馹華，已經高強度連續拍了半個多月的戲，每天睡覺時間都不足6個小時。
黃馹華本來有些迷迷糊糊，聽見這句「虛竹大師」，下意識坐直了身子，伸手將戲服接了過來。
楊子謙這突如其來的搞怪動作，瞬間讓昏昏欲睡的黃馹華清醒了不少，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梁傑華更是捂著嘴笑得前仰後合。
戚美真則是一臉古怪地透過鏡子看著楊子謙，心裡暗暗納悶——
這傢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風趣了，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