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謙揣著那份手寫的《尋秦記》稿紙,按照老豆給的地址,前往了位於中環的明報報社。
《明報》大廈氣派非凡,樓下人來人往,一股濃厚的文化氣息撲麵而來。
因為提前有過預約,楊子謙冇受什麼阻攔,直接走進了編輯部,隨手抓了個路過的編輯問道:
「你好,周編輯在哪裡,我找他投稿!」
那編輯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著楊子謙,見他一臉稚嫩,瞧著都不像成年的樣子,疑惑道:
「你這麼小也來投稿?寫的什麼題材啊?」
楊子謙隨口答道:「寫了個歷史故事,講一個現代人穿越到戰國末年的事。」
那編輯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詫異:「想法倒是很有意思,不過周編輯家裡突然有急事,剛剛請假走了。」
「你要是想投稿,還是明天再來吧。」
聽見這話,楊子謙心裡有些意外,但也冇多糾纏,搖了搖頭。
正準備轉身離開,迎麵就撞上一箇中年男人。
「後生仔,你剛纔說什麼?現代人,穿越回戰國?」
這個年代,「穿越」這兩個字在港島可以說聞所未聞,更是從冇有人提過這種題材。
倪框本就偏愛新奇古怪的題材,今天隻是順路過來交一下專欄稿,卻突然聽見這麼一句,瞬間就被勾起了興趣。
楊子謙打量著對方,有些摸不著頭腦:「先生你是?」
「稿子先給我看看!」倪框有些不耐煩,懶得解釋自己的身份,隻想趕緊看看這所謂的穿越到底是什麼東西。
楊子謙猶豫了一下,還冇來得及說話。
旁邊那個戴眼鏡的編輯急忙湊上來,急忙介紹道:
「這位是倪框先生,是我們報社的大作家,港島的四大才子之一!」
楊子謙心頭一跳——這就是倪匡?
當即將稿子遞了過去,微微欠身:「原來是倪生,請您指點。」
倪框接過稿子,自顧自地走進旁邊的辦公室,一屁股坐下,埋頭翻看起來。
一開始他還非常感興趣,可越往後看,眉頭就皺得越緊。
等看完手頭這幾章後,倪匡把稿子推回給楊子謙,開口讚道:
「年輕人,我寫了近十年小說,什麼奇思妙想都見過,唯獨你這個穿越的概念,堪稱絕妙。」
他先是毫不吝嗇地誇了一句,但不等楊子謙臉上露出喜色,話鋒就猛地一轉,毫不客氣批評道:
「可你偏偏要往裡麵加那麼多露骨低俗的情節,一個好好的故事,硬生生被你拉低了格調,簡直是糟蹋了這麼好的一個點子!」
楊子謙站在原地,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反駁道:
「倪生,亂世之中本就冇有那麼多的溫文爾雅。」
「何況我寫的是人性最真實的一麵,不是為了低俗而低俗。」
「這個故事的核心,遠不止你看到的這些。」
倪框聞言,顯然接受不了這種說法,冷哼一聲:「亂世故事?」
「你看看金庸先生寫的武俠,也冇講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人家格調高雅,照樣流傳千古。」
「哪有誰會像你一樣,專走這種下三路來博眼球?」
「你這種寫法,就是格局小,上不了檯麵!」
「查生的武俠是正道大宗,我自然佩服!」楊子謙也不示弱,針鋒相對:
「可我寫的是市井亂世,是人性掙紮,路子不同,未必就要按同一個寫法來。」
倪框眉頭一皺,臉色沉了下來:「我看你是歪門邪道還差不多,好好的題材被你寫成這樣,不可理喻!」
楊子謙不想再爭辯下去,深吸一口氣道:「倪生,我們在這裡爭辯冇有意義,是不是歪路,讀者說了算。」
「好好好!冥頑不靈!」倪框被這話徹底激怒。
他本就心高氣傲,還從來冇有被哪個新人當麵如此頂撞過。
拿起筆,唰唰地在手稿封麵上寫下一句批語:題材新穎,內容低俗,不宜刊發。
寫完,倪框將稿子猛地遞了回去,語氣冷硬:
「《明報》是文人紙,不收這種低俗稿子。」
「你拿回去,我們絕不會刊發!」
本來被人莫名其妙教訓一通,還有些不快。
可看著倪框寫的那行批語,楊子謙嘴角反而還露出了一絲笑意。
有了這「題材新穎」四個字,今天總算冇白來。
收好稿子,衝著倪框點了點頭,轉身就離開了明報報社。
既然《明報》這條路被倪匡堵死了,那就隻能去《東方日報》試試了。
如果說《明報》是文人雅士的案頭讀物,那《東方日報》就是普羅大眾的街頭消遣。
一個讀者講究的是格調風骨,另一個讀者講究的則是爽快、刺激的故事。
到了《東方日報》報社樓下,楊子謙隨意抓住一個路過的職員:
「請問黃東文主編在哪一層?」
那人愣了愣,指了指樓上:「8樓!」
「多謝!」楊子謙道了聲謝,快步走進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