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後，楊子謙吃過午飯，便坐車趕往九龍塘18號別墅——這裡正是邵氏掌舵人邵一夫的宅邸。
車子停在路邊，他整了整衣領，上前按了門鈴。
冇過多久，門被開啟，一位菲傭探出頭來，用生硬的粵語問道：「請問你搵邊個？」
臺灣小説網→𝓽𝔀𝓴𝓪𝓷.𝓬𝓸𝓶
「你好，我是楊子謙，來找方小姐談工作上的事。」楊子謙點點頭，客氣地答道。
菲傭點了點頭：「你稍等，我進去通報一聲。」
說完便關上大門，把楊子謙一個人晾在門外。
約莫等了幾分鐘，菲傭再次開門，態度恭敬了不少：「老爺請你進去。」
楊子謙頷首致謝，邁步走進別墅。
客廳寬敞雅緻，裝修低調卻儘顯氣派。
紅木傢俱擦得鋥亮，牆上掛著幾幅字畫，角落裡擺著一尊青花瓷瓶，一看就不是凡品。
一位戴著老花鏡、身著素色長衫的老爺子，正坐在沙發上，一邊品著清茶，一邊翻看報紙。
聽到腳步聲，老爺子緩緩抬起頭，目光透過老花鏡掃了過來：
「後生，你是誰？」
楊子謙心裡立刻瞭然，這位便是邵一夫，港島影視圈人人尊稱的六叔。
「六叔您好，我是楊子謙，來找方小姐商議工作事宜。」
邵一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摘下老花鏡，仔細打量了他幾眼：
「你就是老楊家的兒子，楊子謙？」
「是我。」楊子謙點了點頭回道。
自打《東方日報》爆出楊子謙千字600稿酬、力壓倪框的訊息後，他的名字便傳遍了整個港島，各大報紙爭相報導，議論紛紛。
尤其是《明報》的倪框，更是在自己的專欄裡言辭激烈，大罵《尋秦記》內容庸俗，不配拿如此高的稿酬，還指責《東方日報》為了銷量毫無底線。
港島四大才子公然怒懟一個文壇新人，本就噱頭拉滿，即便圈內人都清楚倪框是惱羞成怒、嫉妒心作祟。
可普通讀者並不知曉內情，反倒因為這場罵戰，對《尋秦記》愈發好奇，楊子謙的名氣也水漲船高，無人不知。
邵一夫在知道是自家老臣兒子寫的後，閒暇時也抽空看過幾章《尋秦記》，倒也覺得情節新穎，並冇有什麼想法。
「阿華還在樓上處理事情，你先過來陪我喝喝茶。」邵一夫指了指身旁的沙發，語氣隨和道。
「多謝六叔。」楊子謙依言坐下，還主動起身，給邵一夫的茶杯續上熱茶。
邵一夫看在眼裡，暗自點頭，邵氏不少人傳言這年輕人和他老豆一樣，不善言辭。
如今看來，倒是沉穩懂禮，不是那種毛手毛腳的後生仔。
此時的邵一夫已是75歲高齡，早年經歷過李漢翔出走、鄒聞懷背叛創立嘉禾。
後來70年代的洪家班、程龍雖然不是邵氏簽約的演員，但卻都是合作物件。
但最後還是被嘉禾給挖走，可以說他是眼睜睜看著這一票號人才從手中溜走的。
現在邵氏影業日漸式微，他心裡本就存著愛才惜才之心。
看了看楊子謙，邵一夫緩緩開口道：
「阿謙，你有冇有想過留在邵氏發展？」
「若是願意紮根片場，我保你一年之內，能像阿祥那樣，學著做導演、拍電影；」
「要是你不想待片場，我也可以答應讓你去TVB歷練歷練。」
「以你的才華，不出一年，我讓你做上節目部副經理的位置。」
這番話，已是十足的提攜之意。
換作旁人，怕是早就感恩戴德地答應了。
楊子謙卻還是笑著拱手回絕：「多謝六叔厚愛，隻是我已經和阿祥商定，要合拍一部電影，暫時冇有加入公司的打算。」
邵一夫聞言，嘆了口氣，忍不住勸道：
「阿謙，我知道你們年輕人有理想，想出去闖一番事業。」
「可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會明白，安穩的工作，遠比在外闖蕩漂泊靠譜。」
楊子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搖搖頭笑道：
「六叔，我明白您的好意。」
「隻是年輕人心氣高，總想出去闖一闖。」
「要是以後我混得不好，再回來投奔六叔，到時候您可別不收我。」
邵一夫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幾年出了個王金，有才華卻不願安分待在邵氏。
現在又來個楊子謙，明明是可塑之才，卻偏偏不肯歸於麾下。
即使是身處局中，可經歷過嘉禾、金公主崛起後，邵一夫又怎麼不知邵氏、TVB的困境。
可問題是旗下員工數萬，一旦強行給一人增加薪酬，那必然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TVB內部派係林立，股東眾多，他們斷然也不會同意這種大刀闊斧的改革。
看了看眼前的年輕人，邵一夫不再勸說，話鋒一轉：
「你今天過來，是為了《尋秦記》的電視劇改編權吧？」
楊子謙點頭：「正是。」
「你的小說確實不錯，TVB這邊，願意出5萬買下5年改編權，你覺得如何？」邵一夫開出價格。
如果是在楊子謙冇成名前，這個價格可以說是非常公道了。
可問題是，現在他的名氣堪比倪框，稿酬也比對方高出一大截。
加上《尋秦記》眼下無與倫比的熱度，全港無人不知。
這個價格就想買下5年改編權，可以說是摳門至極。
小說和劇本可不一樣，好的小說自帶讀者基礎，改編風險極低。
就像金庸的作品，現在改編一次就要幾十萬的版權費。
即使《尋秦記》比不上金庸的江湖地位，可靠著新奇的題材，怎麼也不止這個價。
楊子謙當即搖頭，笑著說道：「六叔，這個價格太低了吧。」
「《尋秦記》如今的人氣全港皆知，5萬塊未免太敷衍了。」
邵一夫本就是試探，見他不上當，也不意外，隨口問道：「那你覺得值多少？」
「50萬5年如何？」楊子謙直接報出心理價位。
「太貴了，不行。」邵一夫搖了搖頭，想也不想便拒絕，「我最多讓TVB給你加到7萬。」
楊子謙沉吟片刻，心裡盤算了一下，開口道：
「7萬也可以，不過我有兩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