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朵垂著眼，沉默裡藏著滿心的矛盾。
她既感激時團曾出手相救，又怨他們對姐姐的傷勢冷眼旁觀。
更無力調和許願與葉蓁蓁之間的死結。
餘涵涵將她的糾結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語氣卻愈發溫和，帶著幾分共情。
“我懂你的難處，一邊是救命之恩，一邊是至親安危，換誰都難抉擇，隻是許顏這傷勢拖不得，普通藥物頂多吊住性命，想要真正好轉，終究得靠治療係異能。”
她頓了頓，刻意壓低聲音，字字都往許朵的痛處戳。
“說句實在話，就算有誤會，眼睜睜看著同伴躺病床卻不肯援手，這恩情也摻了太多水分，他們或許隻是想藉著‘救人’的名頭，多拉攏幾個倖存者壯聲勢，真到了關鍵時刻，哪裏會管你們姐妹的死活？”
“不是的……”
許朵下意識反駁，卻沒什麼底氣。
她想起葉蓁蓁那句“再無關係”的冷漠……
“你別太難過，我隻是有點看不慣，避難所可容不下品性那麼惡劣的人，他們不幫你姐姐治療，我幫。”
“啊？”
許朵怔住，愣愣的望著女人。
“餘主任……你……你不是說普通藥物沒有效果嗎？”
餘涵涵沖她露出一抹微笑，刻意壓低了音量。
“許朵，我也是治療係異能者。”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在許朵耳邊，她望著餘涵涵，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您……您也是治療係異能者？”
但很快她又反應了回來。
“可是……避難所裡無法使用異能。”
餘涵涵笑意不變，指尖輕輕點了點桌沿，聲音壓的更低。
“別忘了，我是醫療區的負責人，隻是動用異能風險大，一旦被督查員發現，我輕則被停職，重則會被關進懲戒室。”
許朵的心瞬間懸了起來，既期待又不安。
“那……那您還要幫我們？這太冒險了。”
餘涵涵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冒險又如何？我見不得無辜人受煎熬，更何況許顏是被時團冷待才拖成這樣，我幫你，不求任何回報，隻希望許顏能早日好起來。”
她刻意強調“時團冷待”，悄悄加深許朵對時團的怨懟。
許朵眼眶一熱，鼻尖發酸，連日來積壓的委屈與無助盡數翻湧。
“餘主任，謝謝您……您明明沒必要為了我們冒這麼大的險。”
“都是末世裡掙紮的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餘涵涵語氣溫和，眼底卻掠過一絲冰冷的恨意。
她哪裏是可憐許朵姐妹，不過是想借這樁事拉攏許朵，把她變成自己對付時團的棋子。
她恨時團，恨到骨子裏，自己遭遇的一切，失去的係統，消失無蹤的哥哥……
餘涵涵恨他們如今依舊活得光鮮！
可避難所規矩森嚴，督查員遍佈，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根本沒法直接動手。
唯有讓時團自己觸犯禁令，她才能借避難所的規則除掉他們，既報了仇，又能全身而退。
許家姐妹與寸團的過節，正是她最好的突破口。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病房。”餘涵涵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
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了，許朵連忙起身，在前引路。
兩人悄悄來到許顏的病房，餘涵涵反鎖房門，又拉上窗簾擋住窗外的視線。
“別出聲，保持安靜。”
餘涵涵低聲叮囑，緩緩抬手，指尖縈繞起淡淡的暖光。
許顏錯愕的望向許朵，許朵隻是沖她搖搖頭，示意她別出聲。
而許願驚訝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半個小時後，餘涵涵收回手，臉色微微發白，裝作體力不支的模樣靠在椅上。
許朵立刻遞過水杯，語氣急切。
“餘主任，您沒事吧？是不是消耗太大了？”
“沒事，歇會兒就好。”
餘涵涵喝了口水，緩了緩語氣，狀似不經意的嘆氣。
“許顏的傷勢穩住了，我以後每天偷偷過來幫她調理一次，很快就能徹底康復。”
許願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到餘涵涵麵前，語氣裡滿是激動與愧疚。
“餘主任，謝謝您！之前是我態度不好，還對您心存戒備，您別往心裏去！”
她看著姐姐臉色明顯好轉，胸口的鬱氣散了大半，對餘涵涵的感激已然溢於言表。
許顏也緩緩開口，聲音還有些虛弱。
“餘主任，大恩不言謝，以後若有能幫上忙的地方，我們姐妹絕不推辭。”
她比許朵和許願更通透，隱約察覺到餘涵涵的幫助或許不止“好心”那麼簡單。
但眼下傷勢得靠對方調理，而且她居然能使用異能，想必也不是簡單的人物。
餘涵涵擺了擺手，臉上依舊是溫和無害的笑意。
“舉手之勞罷了，你們不用放在心上，隻是我這私自動用異能幫人，終究是違反避難所規矩的，若是被督查員發現，不僅我自身難保，恐怕也沒法再繼續幫許顏治療了。”
“餘主任您放心，我們一定守口如瓶，絕不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要是有人問起姐姐的傷勢，我們就說您換了特效藥物，效果顯著。”
“是啊，餘主任，我們嘴嚴得很！誰要是敢壞您的事，我第一個不答應！”許願也連忙附和。
餘涵涵看著姐妹三人全然信任的模樣，心底冷笑。
“我倒不是怕你們泄密，是怕回頭你們的同伴來探望，發現端倪，畢竟再好的特效藥，也不會那麼立竿見影。”
這話瞬間點燃了許願的怒火，她咬牙切齒道。
“他們敢！一群冷血無情的傢夥，自己不肯幫忙，還想壞別人的事？要是他們真敢去舉報您，我就跟他們拚了！”
“小願，別衝動。”許朵連忙拉住她，“他們也不會來看姐姐的。”
“嗬，誰知道會不會來看我們的笑話？”
提到時團，許顏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語氣裡滿是疏離。
她雖通透，卻也因時團的冷漠心存芥蒂，這份情緒恰好被餘涵涵捕捉。
餘涵涵適時嘆了口氣。
“許顏，你也別往心裏去，我說的隻是萬一而已，就算真被舉報，也沒什麼，大家都是女人……”
她沒再往後說下去，暗點的很明顯。
這話精準戳中了姐妹三人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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