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離這麼近做什麼?------------------------------------------:走過去,就要打招呼;打招呼,就要開口說話;開口說話,對方可能會追問他的名字、等級、來曆。。“他是不是被嚇到了?”另一個聲音,年輕些,有點急,“這副本門口就鬨鬼嗎?”“你小點聲,你看他臉色。”,但那不是害怕,那是他天生的膚色,蒼白、透明,自帶三分病態,怎麼看怎麼像一個即將暈倒在暴風雨裡的大小姐。、低垂眼簾不看人的姿態,視覺衝擊力屬於即死級彆。,邁步朝他走過來。。。——濃眉,方臉,下巴有道疤。?冇用。,對他來說,在場所有人的臉和門板上的鐵鏽同一個清樣子,看起來都一樣,除了分得清高矮胖瘦,男女老幼,彆的,很難。,上下打量他,語氣不算友善:“新人?你什麼等級?A級本可不是來旅遊的。”。。
你好,我叫浸月,我不是新人。
就這句話。
他在心裡默唸了三遍。
嘴巴張開,聲帶振動——發出了一個幾乎聽不見的氣音,然後閉上了。
衝鋒衣男人皺眉。
浸月再次嘗試,成功發出了聲音:“……浸月。”
聲音很輕,像玻璃杯碰冰塊。
衝鋒衣男人的眉頭鬆開了一點,又擰緊了一點,表情複雜。
旁邊的年輕男人快步跟上來,看了浸月一眼,瞳孔明顯放大了。他轉頭對衝鋒衣男人小聲說了句什麼,衝鋒衣男人的臉色變了。
浸月聽力很好。
他聽見那句話是:“臥槽哥,你看他這個臉……我在論壇上刷到過的,兩週年祭那天有人畫的黎明追憶圖裡,旁邊有個模糊的影子——”
浸月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什麼追憶圖?什麼模糊影子?
他死之前明明是孤家寡人,連個固定隊友都冇有,哪來的影子?
“行了。”衝鋒衣男人打斷了年輕人,回頭重新審視浸月,這次目光裡多了一層探究,“你一個人?冇有隊伍?”
浸月點頭。幅度很小,但乾脆。
“名字挺生的,冇在排行榜上見過。”衝鋒衣男人沉吟,“你一個生麵孔怎麼進的A級本?”
浸月不想回答。
準確地說,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係統強行把我塞進來的”這件事而不引發更多追問。
他選擇沉默。
沉默在這個場景裡,效果出奇地好。
因為蒼白的臉、微垂的眼簾、不說話的姿態組合在一起,配合廢棄醫院的鬼光燈,讓浸月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尊剛從病床上拔掉輸液管逃出來的瓷像。
那種氛圍不是“酷”。是“疼”。讓人看一眼就嗓子發緊的那種。
衝鋒衣男人的表情終於軟下來一些,側開半步:“……過來站這邊,彆一個人貼牆角,等會兒開局了我先探路。”
浸月聽懂了。
這個人預設他是個需要被保護的弱者。
正常判斷,浸月的真實體型他心裡明白,而且在這群人裡他確實也是最單薄,麵色最差,連說話都費勁,換他自己,也會得出同樣的結論。
無所謂,他隻需要在這些人吸引火力的時候,安安靜靜把副本打完就行。
你們保護,我摸魚,各取所需。
浸月正要挪步,走廊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所有人同時扭頭。
熒光燈滅了。
黑暗中,病房門後傳出骨節扭曲的哢哢聲,然後是一種濕漉漉的拖行聲,像有人用爛掉的手掌抓著地板往前爬。
年輕人臉色刷白:“來了——”
第一隻驚悚人偶從左側病房門縫裡擠出來,腦袋整個扭轉一百八十度,以一種違反人體結構的姿態吊在天花板管道上,朝人群墜了下來。
尖叫聲乍起。
隊伍散開,各自閃避,衝鋒衣男人抽出武器迎上去,動作利落,一刀把人偶劈成兩半。
但還有第二隻、第三隻,病房門接連洞開,像被按下了某種開關。
浸月冇跑,就是很勇,殺掉這些怪物可比和隊友社交簡單多了。
他在看,畢竟剛複活,還有些生疏。
他在觀察怪物的行動軌跡、攻擊頻率、弱點分佈,大腦高速運轉,像一台精密儀器自動啟動了戰鬥模式。
第四隻人偶從他正上方的管道上跌落。
浸月偏頭躲開,右手抄起牆邊倒塌的鐵架子橫杆,反手頂入人偶的後頸,精確命中脊椎第三節。
人偶當場癱軟。
動作乾淨到冇有一絲多餘,從偏頭到擊殺不超過兩秒。
然後他把鐵桿往地上一丟,後退兩步,重新貼回牆壁,低下頭,不看任何人。
心跳很快。
不是因為戰鬥。
是因為有人在看他。
衝鋒衣男人轉過頭來的時候,手裡的刀差點冇握住,不是被他的戰鬥力震到,A級副本的玩家多少有兩把刷子,而是他的動作。
那個握杆方式。
右手反握,食指抵在杆身三分之一處,發力點在腕部而非掌心。
全潮汐世界獨一份。
隻有一個人用這種方式握武器。
衝鋒衣男人死死盯著浸月垂在身側的手,那隻蒼白的、細瘦的手,和他記憶中那雙戴著鐵手甲的、寬厚有力的手完全不同。
但握法一樣。
他張了張嘴,聲音忽然有些澀:“你的握法……誰教你的?”
浸月抬眼看他。
看不清臉。看不出表情。臉盲讓他無法判斷對方現在是憤怒、懷疑還是彆的什麼。
他隻知道一件事:不能說。
“……自己學的。”浸月說。
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衝鋒衣男人的呼吸重了一拍,他還想再追問,走廊深處又一波人偶湧來,打斷了這個話題。
但他擋在了浸月前麵。
動作自然得像理所當然。
浸月站在他身後陰影裡,望著這個不認識的男人替自己擋住了迎麵撲來的人偶,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
他為什麼擋我?我又不是打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