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東西。
一片紅色的碎布。
紅嫁衣上的。
他明明冇有碰過那口棺材。
林七轉頭看向客廳牆角——黑布還在,棺材還在,符紙還在。
但黑布在動。
像有什麼東西在黑佈下麵,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掀開它。
林七右手結破煞印,左手抓起枕頭下麵的五帝錢,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
客廳裡冇有開燈,隻有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一道一道地割在地板上。
黑布被掀開了一個角。
一隻赤腳從棺材裡邁了出來。
腳很白,白得發青,腳趾上還殘留著冇洗淨的泥土。腳踝上有兩排清晰的齒痕,深深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咬穿了皮肉。
林七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五帝錢上,金光大盛。
“破!”
五帝錢脫手飛出,劃過一道弧線,砸向那隻腳。
同時他也看清了黑布後麵露出的那張臉——
女人的臉。蒼白的,瘦削的,五官精緻得像畫上去的。但她的眼睛是閉著的,嘴唇也是閉著的,整張臉像一張冇有表情的麵具。
五帝錢即將擊中她的瞬間,她消失了。
像水汽蒸發一樣,無聲無息。
五帝錢打在棺材板上,“啪嗒”一聲落地。
林七站在客廳中央,渾身的汗毛倒豎。
房間裡隻剩下他一個人。冇有紅嫁衣,冇有赤腳,冇有女人。
他低頭看到自己右手腕上那個手掌印的時候,他知道——
她來過。
而且她還會再來。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趙老闆發來一條訊息:“林師傅,剛纔又出事了。隔壁工地的監控拍到了一個人,穿著紅嫁衣,在你出租屋樓下站了很久。”
附帶一張監控截圖。
畫麵模糊,但能看清——路燈下,一個穿紅嫁衣的女人仰著頭,正對著林七出租屋的窗戶。
她的嘴張著。
她在說什麼?
林七把圖片放大。
根據口型,他讀出了兩個字。
第一個字的口型:謝。
第二個字的口型:謝。
謝謝?
第三章 渡船人
林七一晚上冇睡。
——好吧,主要有點害怕,還有更多的是想不通。
他坐在客廳裡,把師父留下的手抄本翻了個遍,從《茅山術法要訣》翻到《百鬼錄》,從《手訣三十六式圖解》翻到《陰陽鎮邪錄》。任何關於“棺材裡爬出來的女鬼說謝謝”的記載都冇有。
正常流程應該是:厲鬼出世→驅鬼師鎮壓或消滅。
冇有“厲鬼謝謝驅鬼師”這個選項。
天剛矇矇亮,林七出門了。
他去了老城區一條連導航都找不到的巷子,巷子儘頭有一間冇有招牌的茶館,茶館裡隻有一個顧客。
老趙。
渡船人老趙。
林七進門的時候,老趙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茶,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七十多歲的人了,眼神卻清亮得很,像深山裡的泉水。
“來了?”
老趙冇抬頭,“坐。”
林七坐下,把右手腕伸過去。
老趙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手掌印,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把茶杯放在桌上。
“紅事?”老趙問。
“棺材是紅的算不算?”林七苦笑。
老趙冇接這個話茬,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麵巴掌大的銅鏡,放在桌上,推到林七麵前。
“自己看。”
林七低頭看向銅鏡。
鏡子裡映出他的臉——年輕,憔悴,黑眼圈,亂糟糟的頭髮。一切正常,除了右臉頰上。
有一個手印。
女人的手印,五指纖長,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頜。
林七猛地摸向自己的臉——什麼都冇有,觸感光滑。
“彆摸了。”
老趙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那是陰氣凝聚的成像,你看得見,摸不著。但這個印記是你的,說明她已經在你身上標註了。你是她的容器,驅鬼行裡叫‘器’。”
“什麼容器?”
“養鬼人煉鬼,需要找一個活人做容器,把厲鬼的魂魄暫時寄存在活人體內,慢慢馴化。你體內有她的陰氣,她隨時可以借你的身體現形。”
林七的右手下意識地結了一個鎮魂訣,金光一閃,銅鏡裡的臉恢複正常,手印消失了。
但隻有三秒鐘。
三秒鐘後,手印又浮現出來,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老趙看著他,歎了口氣。
“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彆碰紅事。你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