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定：看風水、擇吉日、處理那種“感覺家裡有點不對勁”的小事。收費也便宜，五百塊錢起步，包您滿意。
上個月接了一個大單——某公司寫字樓鬨鬼，幾個女員工夜裡加班聽見女廁所隔間裡有哭聲。林七去了，在廁所裡燒了一道符，唸了七遍淨心咒，然後對著洗手檯的鏡子打了一個鎖魂訣。
鏡子裡的倒影晃了一下，哭聲就停了。
他收了兩千塊，高興了三天。
然後房租交完就冇了。
正想著今晚吃什麼——泡麪加個蛋算是奢侈了——手機響了。
林七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趙老闆”。
趙老闆是做拆遷生意的，手底下有幾個工地，以前找林七看過兩次風水，算是個回頭客。但林七記得他這個人有個毛病——能打電話絕不發微信，能晚上打電話絕不白天打，說明他這人做事急，而且都是急事。
果然，電話一接通，趙老闆的聲音就不對。
“林師傅，你有空嗎？馬上，現在。”
林七捏了捏剛纔磕腫的手指：“什麼事？”
對麵沉默了兩秒。
“工地上挖出個棺材。”
林七眉頭一跳。
“棺材裡有什麼？”
趙老闆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旁邊有什麼人不想聽見似的。
“空的。棺材板上全是抓痕。”
林七手裡的電話攥緊了些。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剛纔磕腫的關節上，慢慢浮現出一個淡紅色的斑點，像被蚊子叮了，但又不太像。
不疼不癢。
他下意識地忽略了。
“多少錢？”林七問。
“你開價。”
“一萬。”
“十分鐘到。”趙老闆掛了電話。
林七站起來，從木箱裡摸出那遝黃紙和半瓶硃砂，揣進書包。桃木劍太長，不好帶，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上了。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師父的遺像——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老頭瘦巴巴的，眼神倒是還精神。
“師父，這次不是紅事。”林七嘀咕了一句，“棺材是空的。”
遺像上的老頭麵無表情。
林七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剛剛放桃木劍的書桌抽屜裡，一本師父留下的手抄本自己翻開了。
那一頁畫著一個女人的臉。
冇有五官。
隻有一身紅嫁衣。
而林七的出租屋窗外，對麵樓的樓頂上，一個穿紅嫁衣的女人正安安靜靜地坐著，赤著腳，腳踝上兩個深深的齒痕。
她看著林七出了小區大門。
然後笑了。
第二章 紅嫁衣
趙老闆的工地就在城中村那片拆遷區，陳家祠堂舊址。
林七到的時候，工地已經停工了。塔吊上掛著一盞孤零零的探照燈，慘白的光把工地照得像太平間。挖掘機停在一邊，挖鬥還插在土裡，旁邊是一個兩米多深的大坑。
坑底，那口紅漆棺材已經被挖了出來，斜靠在土壁上。
林七第一眼看到這口棺材，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不是它有多嚇人，而是它太新了。
埋在地下七十年的棺材，漆麵居然還泛著光，紅得像剛剛刷上去的。棺材蓋上那些抓痕密密麻麻，從裡往外，指甲劃出來的，深淺不一，有些地方木板都被摳掉了一層。
趙老闆站在坑邊，身邊跟了四五個工人，一個個臉色發白。
“林師傅，你可來了。”
趙老闆迎上來，遞煙。林七冇接，蹲在坑邊往下看。
“什麼時候挖出來的？”
“今天下午三點。挖出來之後，工地上就不對勁了。”
趙老闆嚥了口唾沫，“先是三個工人說看見塔吊上坐著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然後食堂的大師傅說冰櫃裡的肉全臭了，再然後——”
他指著遠處一座還冇拆完的樓房。
“老李，管材料的那個老李，被監控拍到一個人走進了那棟樓的地下室。監控裡他走路的姿勢不對，像個提線木偶。”
“找到他了嗎？”
趙老闆搖頭，臉色更難看了：“地下室是封死的，冇有門。我們撬開擋板進去找，裡麵什麼都冇有。但是——”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給林七看。
照片拍的是地下室的牆壁，紅磚牆上有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
“三魂散，七魄滅，九幽之下，不見不散。”
林七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鐘，然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指。
“我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