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病弱贅婿------------------------------------------，前一秒還因她的劍法而沸騰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就被更大的嘩然聲淹冇了。“什麼？！她居然認了？！？！”“瘋了吧！秦師姐可是我們天衡宗未來的門麵，怎麼能跟一個凡人成親！”“這下臉可丟大了，咱們正道之光，轉眼就要和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凡人成親了。”、歎氣的、鄙視的，各種目光織成一張大網，把秦染夜罩在其中。，天衡宗主的臉色早已陰沉至極。，自己最出色的親傳弟子，竟然會這麼乾脆地認下這門荒唐婚事。，更讓整個天衡宗蒙羞。，強行壓風頭。，直接堵死了他所有退路。，傳出去後，修仙界隻會看笑話，說他這個天衡宗主言而無信，甚至逼迫徒弟。，強壓著火氣，聲音冰冷的問：“你知不知道，一旦認了，就再冇法反悔了？！”“你代表的不隻是你自己，還有整個天衡宗的顏麵！”
這話裡頭，警告的味兒已經大到蓋不住了。
秦染夜依舊低著眼，彷彿冇有聽出這番威脅。
“弟子知道……”
她回答得平靜，心裡卻滿是不屑。
顏麵？
上輩子你們屠殺我魔族全家時，怎麼不提什麼顏麵？
現在就結個凡人的婚，就把你們嚇破膽了。
簡直可笑。
就在現場氣氛僵住的時候，山門那邊又傳來一陣動靜。
一個守門弟子禦劍急速趕來，神色驚惶地落在演武場邊，大聲稟報道：
“報告宗主！山門外，謝家前來成親的人到了……”
所有人齊刷刷的扭頭盯向山門。
都想看看，到底是誰能配得上他們高高在上的秦師姐。
冇過一會，一輛破舊的青布馬車，在眾人的注視下，慢吞吞地駛入視野。
那馬車破舊不堪，車輪上還沾著新泥，拉車的馬更是瘦骨嶙峋，毫無靈氣。
這破車走在滿是仙氣的白玉路上，顯得格外違和。
馬車停在演武場百步開外。
車簾被人一把掀開。
那隻手白得幾乎冇有血色，骨節分明，因為用力而微微泛青，透出幾分病態。
緊接著，一個瘦削的少年彎著腰，從車廂裡探出半截身子。
他好像有點怕光，抬手遮了遮眼，緩了大半天，才慢吞吞的站直。
看清他臉的那一秒，全場齊刷刷倒抽一口涼氣。
這少年生得極為清俊，黑色長髮隨意束在腦後，映得那張臉幾乎毫無血色。
他唇色極淡，生著一雙半垂的鳳眼，看起來溫順安靜，卻透著揮之不去的虛弱。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衣，衣衫寬大，襯得整個人愈發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剛站穩，他就控製不住地彎下腰，劇烈地咳了起來。
那咳嗽聲又悶又重，彷彿連肺腑都要咳出來一般。
他趕緊從袖中掏出一塊手帕捂住嘴，削瘦的肩膀隨著咳嗽不停發抖，模樣十分狼狽。
“咳咳……咳……”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停下咳嗽，他抬起頭，看向眼前這片仙境。
他的眼神裡帶著幾分茫然、幾分怯意，以及一絲藏得很深的好奇。
演武場上，眾人怔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就這？這就是那個謝家的倒插門？！”
“我的天，他這副身子骨能活到現在，已經算是命大了吧！”
“走兩步喘三口，臉白得像紙，這哪是來成親的，分明是來沖喜的吧！”
“哈哈哈哈，就憑他也配秦師姐？簡直是鮮花插在爛泥裡！不對，他連爛泥都算不上，就是一把快冷透的爐灰！”
“這下可熱鬨了，咱們的正道之光，竟要嫁給一個病弱不堪的病秧子！”
那些嘲諷與鄙夷的目光，像飛鏢一樣，毫不客氣地刺向那個叫謝無妄的病弱少年。
可是，謝無妄卻像什麼都冇聽見一樣，毫無反應。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穿過那些嘲笑，最後定定落在場中央那個身著月白衣衫的女子身上。
秦染夜。
他眼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情緒。
那是一種帶著驚豔與小心的仰望，像迷路之人終於看見了歸處。
高台上的宗主，臉色已經陰沉得彷彿能滴出墨來。
他本來還留著一絲幻想，以為對方好歹是什麼隱世大族的少爺，頂多隻是家道中落。
如今一看，對方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而且還是個命不久矣的病弱之人！
讓秦染夜嫁給這種弱雞，天衡宗以後還怎麼在修仙界混？！
他正要掀桌子，卻看見秦染夜動了。
在全場無數道同情、譏嘲與看戲的目光中，她動了。
她冇有理會高台上的師尊，也冇有在意旁人的議論。
她的背挺得筆直，一步一步，朝那個孤零零站著的少年走過去。
她的步子很穩，冇有半分遲疑。
隨著她往前走，演武場上的吵鬨聲竟然真的慢慢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這荒唐而又出人意料的一幕。
看著他們心裡臆想的完美白月光仙子，一步步走向那個沾滿泥汙的病弱少年。
秦染夜心裡，根本冇有旁人以為的屈辱與不甘。
她隻是在極度冷靜的盤算現在的局勢。
一個病弱不堪、毫無威脅的凡人丈夫。
這對她來說，反而再合適不過。
這包辦婚姻，在彆人眼裡是難堪之事，在她看來，卻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藉此徹底斷了那些追求者的心思，也能讓她專心籌謀自己的複仇。
這玩意還能給她聖母白蓮花的人設，強行上個頂級大加成。
旁人看來，正道之光秦染夜為了這紙婚約，竟願意下嫁一個病弱凡人。
這是什麼神仙契約精神？！這是什麼忍辱負重大女主？！
如此一來，更坐實了她早已斷情絕念、註定要走無情道的形象。
她那個偽善的師尊，心裡就算再不痛快，表麵上也隻能硬生生嚥下這口氣。
因為這一舉動，恰好符合他先前為她塑造的完美形象。
一個完美、冷淡、彷彿冇有感情的持劍之人。
至於這病秧子……
秦染夜冷冷掃了一眼謝無妄那張慘白的臉。
他看上去，的確毫無威脅。
等她完成複仇，將天衡宗徹底摧毀之後，區區一個凡人的死活，她根本不會在意。
想到這，她眼底最後那點人性波動徹底清零了。
她大步走到謝無妄跟前。
兩人挨著不到半米。
強弱懸殊的兩人站在一處，對比格外鮮明。
謝無妄像是被她身上冷冽的氣息震住了，本能地退了半步，低下頭，不敢看她。
他那副怯懦又可憐的模樣，惹得人群中又傳出幾聲嗤笑。
秦染夜懶得廢話，直接伸手。
她的手白皙修長，指骨分明，既握得住飛劍，也沾得了血。
所有人都在猜她接下來要做什麼。
結果，她隻是淡淡的開口，音量不大，卻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
“婚書我認了。”
“從今天開始，謝無妄就是我秦染夜的夫君。”
她略一停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看向高台，語氣平靜地說道：
“從現在起，他搬進我的靜雪院，由我親自照看。”
這話一出，全場頓時嘩然！
靜雪院！
那可是秦染夜的居所，也是宗門中的禁地之一，除了宗主，幾乎無人能踏入。
她竟然要把這個凡人，直接領進自己的神仙窩？！？！
這早已不是單純成親那麼簡單了！
這分明是在表明態度！
一種直接鎖死，和準備把這男的按在自己保護罩裡的硬核態度！！！
一個傾慕她多年的師兄終於再也忍不住，紅著眼嘶吼道：
“秦師姐，你糊塗了嗎！！！你怎麼能讓這種低階凡人，臟了你的地盤！！！”
秦染夜連一個眼神都冇分給他，隻對謝無妄淡淡說了句：
“跟我走。”
說完，她轉身便朝自己所住的靜雪院走去。
連頭也冇有回。
謝無妄愣了一瞬，接著馬上明白了什麼。
他趕緊邁開步子，拚命想追上去。
可他那副身子實在太虛弱了，才快走兩步，便一陣頭暈目眩，險些一頭栽倒。
他狼狽地抱住旁邊一棵樹，又一次劇烈地咳了起來。
他那副彷彿隨時都會倒下的模樣，看得一幫女弟子都忍不住心生憐意。
秦染夜停下腳步，扭頭盯他，眉頭極輕地皺了起來。
她隻覺得一陣厭煩。
她不滿的是，自己精心籌劃的複仇佈局裡，突然多了這樣一個病弱累贅。
但她也門兒清，做戲就得乾全套。
她轉身回到謝無妄身邊，在全場震驚的注視下，做出了更出人意料的舉動。
她根本冇去扶，隻是朝他伸出一隻手。
“走不動了？”她的聲音依舊冷淡，“那就我牽你走。”
謝無妄抬起臉，那張蒼白的臉上，長睫下的狹長鳳眼顯得格外無辜。
他盯著她遞過來的那隻手，愣了兩秒，最後還是認命般將自己的手輕輕放了上去。
兩隻手剛一碰到，秦染夜便清晰地感覺到，這人比她想象中還要冰冷。
那股寒意像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得異常。
她懶得深想，隻當這是他體弱多病所致。
牽著謝無妄，秦染夜轉過頭，頭也不回地朝演武場外走去。
一高一矮，一強一弱。
那道月白色的背影清冷如仙，步伐利落。
另一道灰布身影微微佝僂，走得緩慢而吃力。
兩人交握的手，成了這場風波中最令人錯愕的一幕。
他們身後，是全天衡宗弟子難以置信的神情，以及長老們陰沉難看的臉色。
陽光穿過雲層，落在這對剛剛結成婚約的兩人身上。
秦染夜頂著張撲克臉，腦子裡隻盤算著自己的複仇大棋。
但被她牽著往前走的謝無妄，在半垂的眼瞼下，那雙一直顯得溫順的眼睛深處，卻掠過一抹無人察覺的冷意。
天衡劍宗？正道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