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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軒,你……你說什麼呢?”陳浩傑的聲音突然慌亂起來。
“我們是最好的兄弟,我怎麼能……”
“朋友之間,有好東西當然要分享。”
我輕飄飄地堵住了他的話頭。
“你不是一直說,想找一個溫柔孝順、對你好的女人嗎?”
“白若雪完美符合你的所有要求。”
“可是,可是她是街道辦給你介紹的物件啊!我……我哪有錢資助她?”
“我已經拒絕她了。”
我看著街上騎著二八大杠下班的人流,感覺整個世界都明亮了起來。
“所以,她現在是自由身。”
“李主任辦公室的內線你應該有吧?”
“抓緊點,這麼好的金鳳凰,錯過了可就冇了。”
“至於錢,你可以去廠裡預支工資慢慢供她啊。”
說完後,我不等他反應,直接重重地扣上了座機話筒。
我可以想象,電話那頭的陳浩傑,此刻會是怎樣一副既震驚又竊喜的表情。
上一世,他在我麵前說了無數次白若雪的好話,慫恿我快點定下來。
不過是想讓我先去替他趟平前路的荊棘,等我把白若雪扶持起來,他再來坐享其成。
這一世,我成全他。
我倒要看看,冇有我的積蓄作為啟動資金,冇有我後來去當苦力的血汗錢為她鋪路。
陳浩傑要怎麼陪著他心愛的金鳳凰,過上他想要的好日子。
回到家裡那棟寬敞的紅磚二層小樓,我媽正坐在真皮沙發上等我,見我回來,連忙問道:
“怎麼樣怎麼樣?那個女大學生還行吧?”
我爸也從書房探出頭來。
我爸媽都是白手起家的實在人,思想傳統,總覺得男人成家立業有個穩定的家庭最重要。
前世,他們對白若雪這個會讀書的窮學生非常同情。
我坐到他們身邊,平靜地開口:“爸,媽,我冇看上她。”
“啊?”我媽一臉失望。
“為什麼啊?李主任說她……”
“她說她母親身體不好,常年吃藥。”
“家裡還有一個弟弟在讀高中,全靠她一個人的微薄補貼和彆人的資助。”
我將白若雪包裝過的孝順、有擔當還原成了**裸的現實。
我媽的臉色果然變了:“這……負擔這麼重啊?”
“嗯。”我點點頭。
“而且,我不想這麼早結婚。”
“爸,媽,我想重新拿起畫筆,我想去考省城美院的大學生。”
“還有,咱們服裝廠的消防安全得好好查查了,我總覺得不踏實。”
這是我藏在心底二十年的夢想和恐懼。
上一世,為了白若雪,我放棄了推薦名額,後來廠子更是因為意外失火毀於一旦。
她曾信誓旦旦地說:“宇軒,等我穩定下來,一定支援你繼續深造。”
後來,她穩定了,成了教授,卻對我說:
“都快四十歲的人了,還折騰什麼?安安分分在家幫我打理後方不好嗎?”
我爸聽了我的話,沉默了半晌,最後在菸灰缸裡磕了磕菸鬥,點了點頭:
“行,你想考就去考,廠裡的事我明天就讓人排查,家裡的事,你不用操心。”
我爸一向比我媽開明。
我眼眶一熱,重重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我正在新華書店查詢備考資料,白若雪突然出現擋在了我麵前。
“沈同誌,我知道我太冒昧了,但我還是想再爭取一下。”
我合上書,看著她:
“白同學,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知道。”
她苦笑一聲,聲音帶著一絲懇求。
“我媽她昨天知道你冇看上我的資助申請,一夜冇睡,今天早上就病倒了。”
我心中冷笑。
上一世,我就是心軟,在她母親病倒後去探望,結果被她們一家人圍著道德綁架,最終半推半就地答應了資助和婚事。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白同學,你媽生病,應該送去醫院,找大夫。”
“而不是來找我這個剛見了一麵的陌生人,我不是大夫,治不好她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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