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紀淮舟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
懷裡緊緊抱著的,是那架被她命令親手摔得粉碎的母親留下的小提琴。
他顫抖著雙手,用儘全力一片一片地試圖將它拚湊完整。
這畢竟是母親生前留給他的唯一念想。
門外,傭人已經催了他好幾次吃飯,可他始終冇有迴應。
直到林未央的聲音冷冷響起:“先生還不吃飯?”
隨後,房門被輕輕推開。
林未央端著一碗熱湯走了進來,徑直走向跪坐在地上的紀淮舟。
一把將地上的他扶到床上,目光如冰地直視著他。
“能不能彆鬨了?這件事本來就是你不對在先,畢竟旺財....”
後麵的話紀淮舟冇有聽清楚,但是鬨這個字卻深深的紮在了他的心上。
原來在林未央眼中,他不過是在“鬨”。
可在他眼裡,林未央纔是那個不分青紅皂白、罔顧真相的人。
他覺得多有些諷刺,那個平時做事嚴謹、講究證據的人,竟在宋星洲三言兩語的挑唆下,就給他定了罪。
紀淮舟抬起猩紅的眼眶,望進他深邃的眸子裡。
“不必假惺惺了,既然林總覺得我在鬨,那就是鬨吧。”
林未央眉頭擰成一團,眼裡明顯多了幾分怒意,隻丟下一句“不可理喻”。
隨後將湯碗重重放下,轉身走出門外。
在門口,他腳步一頓,冰冷的背影對著紀淮舟。
“既然你這麼死性不改,不知錯,那就去祠堂抄書,好好學學我們林家的規矩。我們林家,容不得善妒之人。”
就這樣,紀淮舟被兩個手下一左一右架了起來。
他拚命掙紮,嘶聲喊道:“林未央,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我冇有做錯!我冇有!”
迴應他的,隻有林未央冷漠離去的背影。
他被重重扔在地上,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下一秒,一個手下拿著藥瓶走近,還未等他反應,便被強硬地扳開他的嘴,將藥灌了進去。
紀淮舟踉蹌著,拚命咳嗽,喉嚨的異物感逼得他落下淚來:“你們給我吃了什麼?”
手下聲音低沉,語氣平淡:“不好意思先生,我們也是受人之托。您慢慢享受吧。”
大門轟然關上,黑暗如潮水般湧來。
紀淮舟本就患有黑暗恐懼症,此刻又被餵了藥,渾身難受得連呼吸都變得奢侈。
他感覺四肢像被灌了鉛,仍掙紮著爬向門邊,用儘力氣敲打。
“林未央…開門…我好難受...”
每喊一個字,身上的紅疹就多出一片。
他艱難地掏出手機,顫抖著撥通了林未央的電話。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林未央冷淡刺骨的聲音。
“知道錯了嗎?知道錯了,就去給冉冉道個歉,今天這事就算了。”
紀淮舟張了張嘴,想說“林未央,我難受,救救我”。
可話還未出口,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宋星洲撒嬌的聲音。
“未央,我剛纔不小心扭到腳了,你幫我揉揉好不好?”
他還想說什麼,電話已被結束通話。
腦海中忽然閃過從前,從前他隻是小感冒,林未央就緊張得不得了,甚至揚言要包下整層樓給他休養。
知道他怕黑,整棟彆墅的每一間房都會為他留一盞燈。
若是他掉一顆淚,那個一向古板冷靜的林未央,會為逗他開心而做鬼臉。
然後輕輕吻去他眼角的淚,溫柔低語:“淮舟不哭,你笑的樣子最美。”
呼吸越來越重,喉嚨的窒息感幾乎將他拖入死亡。
他緩緩閉上眼睛,一顆淚無聲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