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南方,域外鄉下,喜逢中秋佳節。\\n\\n清晨,五時許,自然甦醒,這個習慣已經養成好多年。\\n\\n東方漸漸泛白,空氣格外清新宜人,氣溫25攝氏度。寂靜的窗外,頻頻傳來各種鳥啼、蛙聲和雞鳴、犬吠的合聲晨曲,令人心醉。\\n\\n窗外小荷塘,朵朵粉紅色的荷花競相綻放,幾條魚兒在池中遨遊,浮在水麵擺動,發出輕柔的水聲。\\n\\n遠處的寺廟,傳來小乘教僧侶們琅琅的誦經聲,倍感信仰的執著、虔誠。\\n\\n荷塘中,映襯著池邊綠樹的倒影,芒果、椰子、菠蘿蜜、火龍果、楊桃和香蕉葉,在微風中搖動,婀娜多姿。\\n\\n偏僻的域外鄉下,離最近的城鎮,尚有十多公裡路程,人煙稀少,幽靜安寧。\\n\\n按摩、打坐後,為不驚醒家人和可愛的小孫女,我輕手輕腳地踏著木地板,開啟房門,外廊廳兩隻貓咪迎上來,親近早起的老叟。一隻花貓,一隻灰貓,很乖,或臥或躺在廊廳地板上,打滾、撒嬌、戲玩。\\n\\n我緩緩地步下木階梯,在小院裡,輕舒猿臂,練習武術,四隻野狗又圍上來親熱,又蹦又跳。我和老伴信步田間,野狗又寸步不離,搖頭擺尾,貼身保駕護航。\\n\\n麵對東方的晨曦,虔誠的我雙手合掌,喜迎八月十五。一輪紅日從地平線冉冉升起,滿天朝霞。\\n\\n小院木屋被藤攀植物纏繞,坐南朝北,背靠一片果樹林;院東草坪,供奉四麵佛像,綠樹常青;荷塘西是一牧場,牧草茵茵,牛群尚在木柵欄裡酣睡;小院門前,溪水淙淙,水草繁茂;溪外是鄉村柏油馬路,有路燈、指示牌,卻少有行人,偶爾有摩托車、小汽車疾馳而過;馬路對麵是蔬菜地,栽有芋頭、生薑、白菜等,噴灌下鬱鬱蔥蔥;路東百米外有農家,矮矮的平房,種植成片成片的水稻,青青翠翠,長勢喜人;水田裡,數隻白鷺騰空而起,展翅翱翔,構成一幅唯美的鄉村田園風光畫卷。\\n\\n域外鄉下,生態好,環境好,綠樹成蔭,水草茂盛,螞蟻成群,蚊蟲特多,木屋牆上,隨處可見爬壁虎(食蚊蟲)在爬,鬆鼠在樹間跳躍,滿樹的楊桃,在豔陽下,黃澄澄、亮晶晶的,分外誘人。隻是,這域外鄉下,白日裡氣溫偏高,35攝氏度,陽光輻射強烈,不宜外出。\\n\\n域外鄉間,民風淳樸。不知名的農夫送來芒果;隔日,農婦又送來一袋黃瓜;過兩日,青年農夫又送來兩個大冬瓜;再過幾日,木屋前放有一袋平菇。鄉鄰之情拳拳,讓人動容。\\n\\n域外鄉間,人與人、植物、動物、昆蟲,相濡相融,共享一方天地。\\n\\n麵對這開闊的農田佳禾,勤勞友善的農家,幸福指數高的佛教王國,祥和的域外鄉村沃土,不由得讓人感慨萬端,浮想聯翩……\\n\\n前兩天是一年一度的教師節,今日即中華民族傳統佳節中秋節。兩節相逢,讓我想起了我4歲半時的啟蒙老師陳興猷。她教我語文、算術、美術,還是我的班主任。更重要的是,她還是我的母親,我是她的長子,是她的學生。\\n\\n八月十五中秋節,是母親的母親的受難日。中秋節時,婆婆生下了母親。75年前,母親剖腹產生下了我。母親74歲時駕鶴西去,如果健在,今年應該98歲了。每逢中秋,感恩養育、教育之恩,緬懷啟蒙老師、母親陳興猷和婆婆謝明。\\n\\n我愧對婆婆,我從小與婆婆睡一床。她是個小腳老太婆,抽長長的葉子菸杆,我幫她卷葉子菸。我9歲半時,婆婆病重臥床了,開始口授教我這個家裡最大的男人,在土灶生火做飯。劈柴火是第一步,年幼的我連柴刀都舉不起來,常常為生火被熏得兩眼直流淚。擔水是力氣活,要去錦江劇場悅來巷的水井提水,井深提水最怕提水桶的繩子斷了,水桶還在深深的井裡,年幼的我束手無策。另外,還要洗衣被,照看更年幼的弟妹。一次忙中,我將長煙桿丟給婆婆,竟不慎將婆婆的一隻眼睛碰瞎了,為此我內疚終生。\\n\\n母親早出晚歸,常常以民族英雄嶽飛為榜樣教導我,男子漢要有擔當,讀聖賢書,長大報效國家,做好人,尊敬長輩,善待他人。\\n\\n母親廚藝精湛,她在家時掌勺,烹飪的櫻桃肉、大蒜燒鱔魚,觀其色,聞其香,食之難忘。母親喜愛花卉,家再窮也要買一束鮮花,養在瓶裡,讓家人感到窮日子也有溫馨、美好。\\n\\n我讀書太小太早,加之淘氣搗蛋——老師的兒子是“橫”,頭頂上長有三個旋兒,從小不知被做老師的母親的戒尺打了多少手板心,最難忘的是一次,我犯了嚴重錯誤,學校早晨升旗後,被當眾脫褲子打屁股。做老師的母親,她纔不管你是不是她親生兒子——黃荊條子出好人,決不留情。\\n\\n1955年,我小學畢業了,全班同學隻有我未戴上紅領巾,實在丟人。童年的我,充滿苦難,卻也磨礪了吃苦耐勞、堅韌不拔的意誌。\\n\\n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由於曆史原因,母親與父親離了婚。父親走時,冇給家留一分一文,為維持家人生計,母親辭去教師公職,自謀出路,做過工人夜校教師、街道縫紉工、刺繡組組長、電瓶修理門市組組長、劇裝廠廠長、川劇團副團長。母親崇尚道德,為人正派,嚴管子女,但患有嚴重心臟病,受苦受累,辛勞一生。\\n\\n兒時的我,少不更事,給母親添了許多煩惱。1955年,我小學畢業考初中意外落榜,不是成績不好,皆因考數學時,不慎將墨水瓶碰倒,試卷汙染不閱,最終得了0分。作為教師的兒子,居然連中學都考不上,母親不能原諒。失學後,我便包攬了全部家務活。\\n\\n這年深秋,少不更事的我又犯了一個大錯誤。母親一人維持全家生計,又生病,本來夠辛苦了,我卻將母親“請會”借來的5元錢(20世紀50年代,5元錢夠一人一個月夥食費)拿去買了我想吃但家裡又買不起的東西。那時家裡太窮,太困難,吃不飽飯,我上學都是光腳板,穿補丁衣服。甚至,中秋節母親生日,也隻買兩個月餅,一個給婆婆,另一個分成六小塊,一人隻能吃一塊。儘管母親變賣家裡僅有的傢俱、首飾,也難維持生計。\\n\\n母親外出做工,晚上回家,見借來的5元錢生活費冇了,氣得渾身顫抖,用竹竿將睡在床上光溜溜的我一頓痛打,打得我滿院子亂跑,大叫:“打死人了!救命呀!”情急之下,我離家出走了,成了一名名副其實的城市流浪兒。11歲的我露宿街頭,曾經三天水米不沾牙,餓得兩眼直冒金花。為了維持生存,我拾菸頭、打豬草、賣香菸、擦皮鞋、拉架架車(拉飛娃),還做過報童:“賣《四川日報》《成都日報》!看今天的新聞……”也萌發了長大要當記者的夢想。\\n\\n一個秋風瑟瑟、秋雨綿綿的深夜,好心的戶籍民警彭同誌將衣衫單薄、渾身濕透的流浪兒送回了家。我參加了成都市人民廣播電台自學廣播小組學習,並天方夜譚般在街道辦事處戴上了紅領巾。也許是因為遇上了好老師,也許母親教子有方,加之窮則思變,勤奮學習,中學一年級我當上了少先隊小隊長,幫同學學習,替老師改作業。中學畢業,我作為班上唯一非共青團員窮學生,被列五中學破格保送上中專。中專畢業又作為班上唯一男生,進入市政府工作,而後進入傳媒行業,圓了自己的記者夢。於四川文學院、香港東方函授學院文學專業畢業,成為了一名作家。走進**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學習,榮幸地當了班長,被評為優秀學員,成為報社領導。再後來,我家被評為全國首屆“書香之家”。我冇有辜負母親老師養育、教育的良苦用心,終有所獲。\\n\\n由於曆史的原因,父母後來並冇有複婚,父親跟我在一起生活。\\n\\n對於母親,作為長子的我,冇有儘到兒子的孝道,心中實在有愧。\\n\\n興許是母親在天之靈保佑,我妻子是大學圖書管理員。她是黃埔軍校將軍的後代,聰慧賢達,溫柔善良,愛好讀書,注重修身養性。作為太極拳習練者,曾獲“世界太極拳健康大會”太極拳(劍)金獎,“四川省傳統武術名人明星爭霸賽”太極拳(劍)金獎,多次獲成都市傳統武術太極拳冠軍。\\n\\n她相夫教子,女兒在“書香之家”熏陶下,勤奮學習,初中任班長,高中任團支書,還被評為省三好學生,大學任學生會宣傳部部長,現於國外教授中文,傳播中華傳統文化。女婿係皇家大學博士、副教授,教書育人。教育是崇高的事業,施惠於人。教育讓人脫離愚昧、貧窮,是造福一方的人生善事,普度眾生,何樂而不為?!\\n\\n每逢佳節倍思親,國外鄉下,有月圓,也有書香。僅以此,緬懷、銘記我的恩師,曾為人師表、做過教師的母親陳興猷。\\n\\n滿天星鬥,皓月當空。十五的月亮,照在家鄉,也照在國外鄉下。同在一片月光下,我思念,你也思念。\\n\\n此刻,讓人想起四川家鄉人、“詩神”蘇軾詠歎中秋的宋詞《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n\\n己亥年八月十五中秋節\\n\\n潤筆於域外鄉下小木屋\\n\\n注:該文刊載於《大洋文藝》“海外見聞”2019年10月21日,並獲年度優秀作品獎。\\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