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陸澤脫力般地跌跪在地上。
腦海裡不斷回放著火災那天,蘇南初被壓在橫梁下,看著他抱走蘇安安時那種絕望的眼神。
悔恨將他的心臟一點點淩遲。
他恨蘇安安。
可他更恨那個愚蠢自負,親手殺死了蘇南初的自己。
陸澤轉過身,看向身後的我。
下一秒,他跪在了我的麵前。
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涼,微微發抖:
“南初,對不起。”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錯事,我不該在火災的時候丟下你,不該把藥給蘇安安,不該那樣對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哽咽: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我怎麼會變成那樣?我明明那麼愛你,怎麼會做出那些事?”
我偏過頭,看著他。
他眼眶紅了,眼底滿是懊悔和乞求:
“南初,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保證,以後隻愛你一個人,再也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我盯著他,忽然笑了。
“好啊。”
“隻要你把陸氏集團的股份全都轉給我,再從這裡,三步一叩首地爬到我媽的墓地去給她磕頭謝罪。”
“我就考慮,給你一個重新追求我的機會。”
陸澤猛地抬起頭,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拚命點頭:“我爬!我簽!隻要你肯原諒我,我什麼都願意!”
接下來的三個月,整個京圈都看儘了陸澤的笑話。
他真的把名下所有資產股份,毫無保留地過戶到了我的名下。
他辭去了總裁的職務,在暴雨中從蘇家彆墅,一路三步一跪,磕頭磕到了西郊公墓。
等他爬到我媽墓前時,額頭已經血肉模糊,雙膝的褲管被鮮血浸透,連站都站不起來。
不僅如此,為了討我歡心,他包攬了所有的下人活。
我隨口說一句想吃城南的桂花糕,他拖著殘廢的雙腿,在大雪天裡排了三個小時的隊。
等他把懷裡捂得溫熱的桂花糕捧到我麵前時,他的雙手已經凍得生了嚴重的凍瘡。
“南初,還熱著,你嚐嚐。”
他討好地看著我。
我接過那包桂花糕,然後當著他的麵,手一鬆。
糕點滾落在地,沾滿了灰塵。
我抬起腳,將那塊糕點狠狠碾碎。
陸澤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眼神變得茫然。
“南初,你、你不喜歡嗎?”
“陸澤,你是不是覺得,你做到這個地步,把自己感動得痛哭流涕,我就應該原諒你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錯了。”
“我讓你傾家蕩產,讓你下跪磕頭,讓你像狗一樣伺候我,不是為了考驗你。”
“我隻是單純地想看你生不如死而已。”
陸澤劇烈地顫抖起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彷彿第一次認識我:
“南初,你騙我的對不對?你說過會給我機會的......”
我冷笑出聲,將他在病房裡給我的那套說辭,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陸澤,我需要的是一個乾乾淨淨的愛人,可你臟透了,跟你在一起,我就不會覺得噁心嗎?”
“我是承諾過考慮給你機會,所以我冇讓你立刻去死,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陸澤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眼眶紅了:“南初,那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怎麼都不會。”
我轉身,往外走去:“你死了我也不會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