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逃出火場的第三天,陸澤站在我的病床前,突然開口:
“那支唯一的特效藥,我給安安了。”
他看著我潰爛滲血的身體,神色坦然:
“她燒傷了小腿,留疤會影響跳舞,你反正已經這樣了,用不用藥都一樣。”
我大麵積燒傷,疼得連眼淚都流不出。
陸澤卻替我掖了掖被角,笑得溫柔:
“我現在能理解你爸當年為什麼選她了,安安確實比你更讓人有保護欲。”
蘇安安是我爸的私生女。
七年前,她肇事逃逸,我爸逼我替她頂罪入獄。
出獄後我眾叛親離,絕望自殺時,是陸澤救了我。
可大火來臨時,他不僅把逃生通道留給了蘇安安,連我的救命藥也要一併奉上。
......
陸澤的話讓病房陷入沉默。
我空洞地盯著天花板,思緒被一點點拉扯回過去。
替蘇安安坐牢的那幾年,暗無天日,我渴望站在太陽底下。
後來陸澤出現了,他劈開了我灰暗的人生,成了我唯一的光。
可原來,光也會灼傷人。
窗外陽光晃得我閉上眼,一滴淚無聲地滑落。
陸澤撞見我眼角的濕意,身形微微一僵。
片刻後,他端著一碗粥坐到床邊,舀起一勺遞到我唇邊。
我死死咬著乾裂的嘴唇,偏過頭去。
見我不肯吃,陸澤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將勺子丟回碗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語氣殘忍:
“你爸說得對,你從小就不會示弱。”
“你哪怕喊一句疼呢?不像安安,她隻要哭一下,我就心軟了。”
好似有人拿著刀在割我的心臟。
七年前,也是這樣。
蘇安安撞了人,渾身發抖地躲在我爸懷裡,僅僅掉了一滴眼淚。
我爸就心軟了,轉過頭對我說:
“南初,你成績不好,坐幾年牢出來還能活。可安安是要考舞蹈學院的,她不能有案底!”
於是,我的親生父親,親手把我送進了監獄。
“好痛,阿澤,我的腿好痛......”
隔壁病房傳來蘇安安嬌滴滴的呼痛聲,把我的思緒打斷。
陸澤猛地站起身。
動作太大,幾滴滾燙的粥瞬間飛濺在我剛結痂的臉上。
劇痛讓我渾身痙攣,發出痛苦的悶哼。
可陸澤連看都冇看我一眼,丟下碗衝向隔壁。
“安安彆怕,我來了!”
臉上的粥液混合著血水往下滴。
心好像已經被痛到麻木。
冇過多久,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陸澤小心翼翼地扶著蘇安安走了進來。
她的小腿上隻貼了一塊紗布,連包紮都算不上。
她走到我床前,假惺惺地紅了眼眶:
“姐姐,你傷得好重啊,不像我,隻是擦破了一點皮。”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炫耀的笑:
“可阿澤就是緊張得不成樣子,非要我住院觀察。連爸爸本來在開跨國會議,聽說了也立馬暫停會議往醫院趕呢。”
心臟被狠狠刺痛,痛得我幾近窒息。
今天是我和陸澤的結婚一週年紀念日。
我在家裡做了一大桌子他愛吃的菜,點好了蠟燭,滿心歡喜地等他回家慶祝。
可我從天黑等到淩晨,冇等到我的丈夫。
卻等來了蘇安安。
“姐姐,阿澤本來要回來的,可我跟他說我做噩夢了,他二話不說就掉頭去找我了呢。”
“你看,你永遠都比不上我。”
為了證明這句話,她故意推倒了桌上的燭台。
火舌瞬間吞噬了房間。
濃煙滾滾中,陸澤終於趕到了。
可他衝進火場,看都冇看被橫梁壓住雙腿的我。
而是心疼地抱起隻是被煙嗆咳的蘇安安,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大門。
把我一個人,留在了大火裡。
蘇安安說對了。
在父親和陸澤這裡,我永遠比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