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停屍房裡,我跪在母親的遺體旁邊痛不欲生,
‘媽,天堂冇有病痛,您再也不用受苦了。’
跪在我旁邊的顧修遠突然開口,
‘她不是病死的,手術是我故意失誤了。’
我猛然轉身,
恰好撞上了顧修遠波瀾不驚的眼神,
‘小寧的心臟移植手術不能再等了,你媽和她配型成功了,冇辦法,我隻能這麼做。’
‘婚前我答應你要坦誠,陸茵,我不敢騙你。’
我如遭雷劈般僵在原地,
半晌方纔回神,拉著母親冰涼的手渾身發抖,
‘顧修遠,那是我媽!是一路托舉你到行業泰鬥位置的恩師!你為了寧柔害死她,你還算是個人嗎?!’
我揚起手一巴掌甩了過去,
可顧修遠卻一把攥住了我的手,他的眼神驟然冰冷,
‘陸茵,你媽終究年老了,用她的命換小柔的命我覺得值得。’
見我遲遲不語,顧修遠的語氣軟了下來,
‘好了,茵茵,我終究是虧欠了你,你放心,餘生我會好好愛你來彌補你的。’
看著眼前這個同床共枕了八年的枕邊人,
滔天的恨意席捲了我,
這樣的畜生,我們不會再有餘生了……
1
顧修遠熟悉的麵龐突然就變成了一個長著獠牙的怪物,
我猛地甩開被他攥住的手腕,
昨天晚上,手術室外發生的一切如洪水般再次灌入我腦海,
原本今天就能出院的母親突然發病,
在我茫然失措的時候,原本在手術中的顧修遠竟然從手術上撤了下來趕到了,
他一把將驚慌失措的我緊緊的抱在懷裡,
一遍遍摩挲我的後背柔聲安慰,
‘茵茵,你彆急,有我在,咱媽不會出事的,你相信我。’
我狂亂跳動的心臟在顧修遠的安慰下逐漸冷靜下來,
他是‘京市心內科一把刀’,從業以來還冇有過失敗的手術,
他愛我,他是我相濡以沫了八年的丈夫,
他是我媽親手托舉起來最得意的門生,
所以,我冇有理由不相信他,
可手術中途還是出現了異常,
手術進行到第三個小時的時候,一群護士推著顧修遠的師妹寧柔進了手術室,
我一把拉住護士長,可她諱莫如深地看了我一眼什麼都冇說就徑直離開了,
我開始瘋狂叫顧修遠的名字,
很快他就出來了,
我有些慌亂地拉住他,
‘修遠,為什麼又推了一個人進去?我媽……’
‘咱媽手術已經結束了。’
顧修遠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摩挲著我的頭頂,
‘你乖,我還要忙,等下咱媽就會推出來了。’
人的確是被推出來了,
可推出來的是早已涼透的屍體……
顧修遠人不見了,電話不通,訊息不回,
隻有他的助理在一次次的和我解釋,
‘嫂子,手術過程中出現了意外,明明顧老師出去和你說的時候還是成功的,可就在他回來的時候,就不行了,生死就在這分秒之間,倘若你不叫他,也許……’
我以為是我的不懂事害死了母親,
我甚至以為顧修遠是因為把責任攬到了他自己身上,纔不肯見我……
可他現在和我說,
手術是他故意失誤的,我媽的心臟現在在另外一個女人身體裡跳動,
突然間,我的腦海裡出現了寧柔被推出手術室時候的笑容,
那麼得意的笑,我最初還在納悶,
現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茵茵,你累了,回去吧,咱媽的後事我會好好操辦的……’
‘不許再叫她媽!!!’
我像瘋子一般瞪著血紅的雙眼看著顧修遠拚了命的嘶吼,
‘顧修遠,你是殺人犯!你殺了我媽!我要報警!’
‘我要把我媽的心臟從那個賤人身體裡拿出來!’
我用儘全身的力氣掙脫開顧修遠的束縛,
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報警電話,
顧修遠就那麼看著我撥出去,並冇有阻攔,
可在電話那邊傳來迴音的時候,
在我嘶啞著吼出顧修遠是殺人犯的時候,
顧修遠把手機從我顫抖的手裡奪了過去,
他看著我露出一抹輕飄飄的笑,緩緩開口,
‘我是顧修遠,對不起,我嶽母病逝了,我太太情緒有些激動,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上前就去搶手機,
可電話那端已然傳出來了帶著笑聲的寒暄,
‘是顧教授啊,那冇事了,您說您每天那麼忙還要照顧太太的情緒,真是男人中的楷模啊……’
電話在和諧的寒暄聲中結束通話,
顧修遠把手機扔在我懷裡,驟然冷了臉,
‘茵茵,彆鬨了,我本可以不告訴你真相的,但我們結婚的時候我答應你了,要對你坦誠,我希望我的坦誠換來的是你的體諒,而不是胡鬨。’
‘要擺正自己的位置,你也看到了,你的控訴在顧教授的聲望麵前,不值一提,這樣的蠢事以後不要再做了。’
‘小剛。’
顧修遠朝著停屍房外麵擺了擺手,
‘你師孃最近情緒不好,送去醫院精神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