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週年紀念日這天,時晚檸給丈夫準備的禮物是一紙離婚協議。
她看了看對麵空蕩的座位,給律師打去電話。
“張律師,離婚協議擬好了嗎?”
時晚檸獨自坐在餐桌旁,桌麵跳動著的燭火映襯在她的臉頰,讓人看不清神色。
“已經擬好了太太,我叫了閃送給您。”張律師的聲音一頓,有些遲疑地問道,“今天是您和先生結婚三週年紀念日,您確定要在這樣一個有意義的時間向先生提出離婚嗎?”
有意義?
時晚檸目光落在早已冷透的菜肴上,眼中劃過一抹自嘲。
同時被夫妻雙方記住的紀念日才叫有意義。
很顯然,她和盛聿川之間,隻有她記得。
電話剛剛結束通話,門口處傳來開鎖的聲音。
盛聿川推門而入,神情疲憊,言語中卻難掩喜意。
“顏顏的離婚官司已經結束,她能徹底離開那家暴的男人了。”
一個月不見,盛聿川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他的白月光終於離婚了。
時晚檸垂下眸,輕笑一聲。
“恭喜你啊。”
盛聿川嘴角上揚幾分,頗為讚同地點頭。
“是啊,當初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和顏顏早就結婚了,她也不會擁有這段失敗的婚姻,現在她脫離苦海,你的確應該為她感到高興。”
誅心的話語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向時晚檸。
是啊,盛聿川說的冇錯,如果不是她的存在,他和夏顏是會結婚的吧。
時晚檸自小被選為盛家兒媳。
在盛家的安排下,她和盛聿川從幼兒園起就在同一個班級,美名其曰從小培養他們的感情。
日日麵對著一張完美得毫無瑕疵的麵孔,時晚檸很難不心動。
她知道自己長大後會嫁給盛聿川,便早早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直到高中時,班級轉來一位貧困生,夏顏。
夏顏雖然家境貧困,可性子要強,就像是一朵長在淤泥裡卻依舊堅韌的小白花。
這樣的性格吸引了盛聿川注意。
他最初隻是拿錢逗弄她,可每次夏顏都會怒著將錢甩在地上,並斥責他隻是個靠家裡養的米蟲。
瞭解之後,盛聿川才知道夏顏父母臥病在床,學費和生活費通通都靠她自己打零工來賺取。
他認真地朝她道了歉,課後和她一起做起了零工。
日漸相處中,他們在一起了。
而時晚檸的存在變得尷尬起來,她像是一個惡毒女配,占著男主未婚妻的名號。
高考後,盛聿川提出和時晚檸退婚,大學畢業後娶夏顏。
可盛家怎麼會允許他和一個貧困生在一起?
不斷的施壓下,夏顏先承受不住了。
她提出分手,大學去了彆的城市。
自此,盛聿川變得沉穩,按部就班地上了大學,畢業後接管公司。
他不再提起夏顏,同樣也不再提他和時晚檸的婚事。
時晚檸以為,他們不會再結婚了。
直到三年前,他猩紅著眼找到她。
“我們結婚吧。”
他將她手臂攥得生疼,可多年願望成真的喜悅讓她忽略了這一點,立馬答應下來。
新婚夜,盛聿川喝得酩酊大醉,帶著渾身酒氣將她壓在身下。
房間內溫度不斷攀升,時晚檸內心也充斥著甜蜜。
盛聿川緊緊抱住她,身子一沉,可他在她耳邊呢喃的卻是夏顏的名字!
“顏顏,為什麼不能再等等我?明明我很快就能徹底掌握公司來娶你,你為什麼......要嫁給彆人?”
那一瞬,時晚檸的心如墜冰窟。
原來,他提出結婚,是因為夏顏嫁給了彆人,所以心死......
她的眼角流下一滴淚。
不知是痛,還是心碎。
第二天醒來,時晚檸當作什麼也不知道,盛聿川大概也忘記了自己說過的話。
但不得不承受,他是一個負責任的丈夫。
婚後他給足了她作為盛太太的體麵,任何宴會的女伴都是她,當季珠寶首飾也通通安排人送到家中。
所有人都說時晚檸嫁給了愛情。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和盛聿川就像是一對同住屋簷下的陌生人。
除了同房時她能真切感受到他的溫暖外,其餘時間隻有冰冷的房間陪著她。
時晚檸原本不在乎。
她想,他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總有一天,盛聿川會愛上她。
可直到一個月前,時晚檸生日那天,說好要陪她吃飯的盛聿川一整晚都不見人影。
第二天她才知道,原來夏顏被家暴,打算離婚了。
盛聿川得到訊息後,帶著律師團隊連夜坐私人飛機趕到她的城市幫她打離婚官司。
這一個月以來,盛聿川在公司和夏顏的城市兩頭跑。
唯獨落下了他和時晚檸的家。
孤獨地度過一個又一個夜晚後,時晚檸才終於明白。
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
即使她陪在盛聿川身邊再久,也不能抹去夏顏在他心中的位置讓他愛上她。
他們之間,離婚纔是最好的選擇。
“你不會是想怎麼把顏顏趕走吧?她現在隻是個一無所有的離異女人,而你已經得到了盛太太的位置,難道還不滿足嗎?”
盛聿川暗含警告的聲音拉回了時晚檸思緒。
她心臟一窒,苦笑著搖了搖頭。
在他眼中,她難道就是一個不擇手段的女人嗎?
“我冇有。”
她隻是想離婚,成全他和夏顏罷了。
盛聿川明顯不信,正想說些什麼,被一陣門鈴聲打斷。
時晚檸開啟門,一名快遞員遞給她一份檔案。
是擬好的離婚協議。
盛聿川擰著眉問道。
“是什麼?”
時晚檸輕聲回道。
“結婚紀念日禮物。”
盛聿川一愣,這才注意到餐桌上擺著一桌他愛吃的菜,還點了蠟燭。
他臉上的冷意一點一點褪去,眼底浮現出一抹歉意。
“最近忙著顏顏的離婚官司,我忘記了。”
時晚檸拆開檔案,翻到簽字那一頁遞給他。
“沒關係,簽個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