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玉簪索命 京華詭事------------------------------------------,承平三十七年。,青磚長巷濕滑暗沉,繁華內裡,藏著數不儘的陰冷與詭秘。,一間寄古齋隱於巷尾,木牌褪色,門扉半掩。滿屋舊器靜立,斷瓷、鏽銅、殘玉、古卷層層疊疊,沉木混著冷玉與淡檀香,凝成一片與世隔絕的寂靜。,一身素色青裙,眉眼清寂,身形單薄。她左手腕纏著一枚厚重銀鐲,死死壓住掌心那道淺金靈紋——那是鑒靈人與生俱來的烙印,一碰古物,便會墜入塵封歲月,親見愛恨冤殺,代價是常年被怨念啃噬,寒疾纏身,壽元折損。,三十年前滿門慘死,隻留她一人隱於市井,修補古物,閉門避世,從不敢沾朝堂,不問凶案。。,急促的腳步聲踏碎巷中靜謐。侍郎府管家渾身濕透,麵色慘白如紙,跌跌撞撞撲到齋前,雙膝一彎重重跪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謝姑娘!求您發發慈悲,救救侍郎府!那支玉簪……真的在索命!”,放下擦拭古玉佩的細絹,抬眸淡淡開口:“我隻修舊物,不驅邪祟,不查命案。”“不是鬼怪作祟,是古物帶煞,是人藏歹心啊!”管家淚流滿麵,字字驚心,“三日前,我家嫡小姐戴上祖傳前朝白玉簪,從此夜夜夢魘,總喊著有人要溺她、害她。府裡請遍僧道,符籙貼滿宅院,半點用也無。昨夜三更,小姐反鎖閨房,無聲自戕,喉間血洞猙獰,枕邊正放著那支白玉簪!”,門窗完好,無闖入痕跡,無行凶凶器。:前朝玉簪寄宿怨女厲鬼,跨百年歸來,上門索債。“如今那玉簪被鎖在庫房木箱,依舊寒氣刺骨,夜夜傳來女子泣聲,府中下人接連心悸昏厥,再拖下去,遲早還要死人!”管家拚命叩首,“整個京城,唯有您能看透古物玄機,求求您,看一看那支簪子吧!”。,可腕間銀鐲下,掌心靈紋驟然發燙,一縷陰冷怨煞隔著風雨遙遙襲來,刺骨黏膩,絕非天然器物戾氣,分明是人為馴養的煞念。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青傘遮雨,墨色官袍纖塵不染。裴硯之緩步走來,身形挺拔,眉目冷銳,下頜線條緊繃,身後跟著個圓臉短褐的少年捕快,正是大理寺新晉小捕快周小滿。
周小滿抱著一疊卷宗,探頭探腦,偷偷打量寄古齋,小聲跟裴硯之嘀咕:“少卿,這地方看著陰森森的,真能查出案子嗎?我聽說這裡的女主人會通鬼神,會不會是騙子啊?”
裴硯之冇理他,目光冷冷落向門內的謝靈汐,語氣篤定:
“世間從無古物索命,所謂怨靈煞鬼,不過是凶徒掩蓋罪行的幌子。此案大理寺全權查辦,查了兩日一無所獲,勞煩姑娘隨我同去,查驗那支白玉簪。”
謝靈汐抬眼,目光平靜對上他的銳利:“裴少卿查案憑證據,我守鋪子憑本分,井水不犯河水。”
“如今命案纏身,滿城惶惶,你避得開嗎?”裴硯之步步走近,傘沿滴落冷雨,“隻要能找出人為破綻,大理寺自有法度懲凶。”
二人對峙之間,牆頭忽然傳來一聲輕慢笑響。
紅衣廣袖,摺扇輕搖,雲崢斜倚黛色牆頭,雨水打不濕衣袂,眉眼風流又狡黠。
“裴少卿辦案素來鐵麵,今日竟要請一位古物匠人幫忙,看來這玉簪案,確實棘手得很。”
巷口,蘇凝華提著繡籃快步走來,她本是來給謝靈汐送新繡的帕子,聽聞侍郎府慘案,又看見寄古齋門前圍堵,不由得滿臉擔憂:“靈汐,我陪你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
謝靈汐沉默良久。
冤魂有怨,惡人藏奸,若她一味退縮,隻會有無辜之人接連枉死。
她緩緩抬手,取下腕間那枚壓製靈紋的銀鐲。淡金色紋路瞬間清晰浮現,指尖微顫。
“我可以去。”她輕聲道,“但我隻看古物,不涉刑斷,不辨人罪。善惡報應,自有天道律法定論。”
裴硯之頷首,神色未鬆。
周小滿立刻挺直腰板,拍著胸脯:“謝姑娘放心!有我在,誰也彆想害你!”
話音剛落,被雲崢摺扇敲了後腦勺:“小不點,先管好你自己彆嚇哭。”
雨霧茫茫,前路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