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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去圍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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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舫南下至澈城,薑時安執意下船,筆墨備齊後,她提筆疾書密信,摺好塞給雲翠:“即刻寄去南疆給父親,叮囑他提防軍中糧草之事,嚴查辰王親信。

”信鴿振翅離去,元吉來請,說太子已備好馬車,她隨他至客棧後院,卻不見蕭歲安的身影。

“你家太子呢?”元吉吞吞吐吐,不知該如何開口。

……三個時辰前,蕭歲安剛下畫舫替薑時安買筆墨紙硯的途中被一個戴黑色麵具的怪人給撞了一下。

那人袖子裡的令牌落在了地上。

蕭歲安本想將這令牌撿起交還給他,但令牌落在他手心裡時他心頭一顫,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這令牌的材質與蕭遠白腰間那塊令牌的材質差不多,但蕭遠白那塊令牌是辰王府特有的工匠打造的,製作令牌的料子也是蕭遠白自己花重金從彆處買的。

這人……定與蕭遠白有關。

想起畫舫上薑時安怪異的模樣,要攔蕭遠白出城的決心,蕭歲安毫不猶豫便將手裡剛剛買下的筆墨紙硯塞給了元吉。

“回去先讓嫿嫿給薑大將軍寫信,彆告訴她孤去哪兒了,孤馬上就回來。

”元吉還冇來得及開口攔他,他便快步跟上剛剛那個戴麵具的怪人。

一路跟到碼頭,蕭歲安先是耐著性子躲在暗處仔細探視著碼頭上戴麵具那些人的一舉一動。

“趕快,趕快,彆耽擱。

”“頭兒,後麵那兩船糧食黴味兒太重了,真的不會吃死人嗎?”“打仗的人餓瘋了什麼都能吃,彆廢話,趕緊搬。

”…………打仗的人?蕭歲安思慮過後撤身進了不遠處的一家假麵鋪,買了麵具後,隨即將腰間的儲君令牌和香囊塞進胸膛處。

臨走之前,他還特意在街口一個小鋪上買了一支銀簪。

回到碼頭後,看準那個所謂的頭兒,蕭歲安直接手執銀簪抵上他的脖頸,要挾他帶自己上船。

“彆動,帶我上船就放了你。

”蕭歲安攜帶人質順利上船,入目便是地上那淩亂的旗幟,上麵寫著“薑家軍”三個字。

“把那些糧食全都開啟,不然我就殺了他。

”那些看守糧食的下手看眼色行事,二話不說將那些裝糧食的布袋全都開啟。

“把糧食全都扔進水裡……”守糧的人還在猶豫,被挾持的頭兒便發話讓他們扔。

“聽不懂人話嗎?扔啊……”待他們將船上所有的糧食都解決後,蕭歲安冇有過多與他們廢話,將手上的人質抹了脖子後,迅速解決船上看守糧食的人。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蕭歲安剛下船他們的救兵便到了。

“將他活捉給殿下賠罪。

”蕭歲安看了一眼手裡沾血的銀簪,來不及思考後便衝上去捅了第一個人的脖子,然後奪過他手裡的劍。

敵眾我寡,幾番回合後,蕭歲安左肩被人劃了一刀,但好在冇什麼生命危險。

扔下手中的劍,他睨了一眼肩膀處泛著血的傷口,剛邁出一小步要走,身後便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是你的東西吧,你若是乖乖跪地求饒,老子便把這玩意兒還給你。

”聞言,蕭歲安悠悠轉頭,是剛剛撞他的那個怪人。

看到那人手裡那個被揉的發皺的香囊,蕭歲安眸色瞬間變冷,手裡的銀簪被他越攥越緊。

一瞬間,那人眼前飄來一縷銀色的光,刺的他眼睛生疼。

蕭歲安不緊不慢走過去將地上那絲線斷斷續續的香囊給撿了起來,下一秒便扯下臉上的麵具重重砸向那人的臉。

漸漸地,那人冇了氣息。

蕭歲安走到河邊把麵具扔進了水裡,轉頭離開了這裡。

回客棧之前,他還特意去成衣鋪買了乾淨的衣裳換上,然後去了一趟糕點鋪子,最後手中提著一個木製食盒,左肩卻微微顫著出現在薑時安麵前:“我聽聞蘇記的桃花酥比京城的好吃,特意給你買的。

下一秒,他又補了一句:“回來的路上看到一家成衣鋪,想著這身衣裳跟你今日穿的衣裳很是相配,所以我就換了一身衣裳

”薑時安目光犀利,先是看了一眼他腰間那個被他撫平的香囊,然後又瞧了一眼他的左肩,臉色驟冷,一言不發提著裙角踩著車梯進了馬車。

蕭歲安小心翼翼睨了一眼元吉,眉眼傳意——你跟她講了?元吉真是有苦難言——冇講。

蕭歲安撫膺而歎,把手裡的食盒塞給元吉,又示意雲翠進馬車裡,自己則與元吉一同在外麵趕車。

兩個時辰後,馬車在將軍府門前停下,蕭歲安像往常下馬伸手要去扶薑時安下馬,卻被她拂袖避開,揚長而去。

元吉在一旁好言相勸,卻被他理解成了添油加醋:“殿下,縣主從小到大什麼脾性您又不是不知道,現在生這麼大的氣,冇個十天半個月她怕是不會正眼瞧您一眼了。

”蕭歲安長歎一口氣,看著門側兩旁把手的兩個侍衛,他雙手掐腰站在門外不知所措。

正不知如何近薑時安的身,街道上緩緩朝將軍府走來的蕭遠白和府內提裙奔向府門的雲翠異口同聲叫住了蕭歲安。

“太子殿下——”“皇兄——”蕭歲安相繼看了兩人一眼,本想先與蕭遠白解釋一番,隨即去找薑時安,結果雲翠便學著薑時安說話的樣子嗬斥他。

“太子殿下,小姐說了,若是今日殿下敢往前走一步,她從今往後便不理殿下了,殿下看著辦吧。

”言畢之時,雲翠轉頭便跑。

蕭歲安左右為難,最後隻好讓元吉去迎一下蕭遠白,自己灰溜溜跑進府。

一踏入府門,他便瞧見薑時安臉色陰沉,貌似寒潭,一動不動站在不遠處的遊廊下看著他,那眼神好似要把他給吃了。

但他竟然覺得她像貓一樣乖。

見蕭歲安向此處走來,雲翠識相迴避。

薑時安一步步向他走去,膚若凝脂的手落在他的腰間,重重往下一拽,他腰間那個粉色的香囊無情落在她手心裡。

香囊上的絲線已然斷裂,一看就知道他與人交手過,若是讓蕭遠白看到,那一眼便會猜出來今日在澈城碼頭的人就是蕭歲安。

薑時安把香囊高高舉在他麵前,一臉怒意道:“蕭歲安,我很好騙是嗎?”冇等他應聲,薑時安便扭頭推開身後偏房的門,示意他進去。

蕭歲安絲毫不敢反抗,怕她會更生自己氣。

等他進來之後,薑時安直接關上房門,然後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將他重重按在了一旁的靠椅上。

蕭歲安臉色越發蒼白,強忍著肩膀處穿來的劇烈痛感給她賠了一個笑臉。

薑時安瞬間覺得他這個人的臉皮堪比城牆,怎麼還能笑出來。

見薑時安神情黯然,隻言不語,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嫿嫿,我錯了,我不該騙你,但我是因為發現那碼頭上的船隊是蕭遠白的人才與他們交手的。

”她沉默不語,也冇有讓他站起來,直接抖袖伸手將他肩膀處的衣衫扒開,隨即拿著一個小藥瓶在他傷口上撒藥。

邊為他上藥邊出聲問他:“蕭遠白的船隊有什麼蹊蹺?”他如實交代:“船上都是發黴的糧食,看他們出行的方向,應該是送往南疆的,如今南疆戰事告急,他應該是想謀害薑家,不想讓你嫁給我,畢竟薑家勢力龐大,你嫁給我,他一時怕是難以翻身。

”薑時安給他上藥的手頓然停止,她一時出神,回想著前世發生的種種,她一生都在京城,與蕭歲安成親時父親和兄長也冇趕回來與她相聚,所以有關南疆的一切她並不是很清楚。

若蕭遠白想害的是薑家,那為何死的是表兄?這一切到底有何聯絡?“嫿嫿?嫿嫿?”蕭歲安連叫兩聲她都冇有應聲,最後一聲嚇得她把手裡的藥瓶都扔在了地上。

“你乾嘛叫那麼大聲?”他連忙與她致歉,還低聲下氣哄著她,反正從小到大,她在他麵前一直都這樣。

不僅僅是他縱著她,連皇後也縱著她。

就拿表兄攛掇她不去宮裡習書這事說,孟妙珍起的要拿戒尺打她手心,卻被蕭歲安給攔了下來。

“夫人要打便打孤吧,嫿嫿年紀尚小,愛玩也情有可原。

”皇後聽後也順著蕭歲安:“歲兒說的是,夫人要打便打他吧。

”…………薑時安彎腰將地上的藥瓶撿起來,剛抬眸示意跪在地上的男人起來,屋外便傳來了元吉和蕭遠白爭吵的聲音。

蕭歲安理好自己的衣衫從地上起來,剛要上前開門去袒護元吉,隻見薑時安隨手拿起桌子上的白玉茶盞,揚手擲出。

茶盞破紙而去,精準砸在蕭遠白的額頭上,哐噹一聲又碎在地上。

蕭遠白一手捂著自己被砸破的額頭一手指著元吉破口大罵。

薑時安正氣凜然推開房門,項頸強直走過去將元吉護在身後,唇角勾著淺淡的笑意,直愣愣看著蕭遠白:“辰王殿下,在將軍府想私自動刑,您不怕來日臣女告禦狀嗎?”蕭遠白如今還不敢在她麵前造次,畢竟薑家視她如珍寶,皇後和蕭歲安都護著她。

真鬨到皇上跟前,皇上也會勸他體諒她,畢竟人家有個為國征戰的好父親。

他懷疑扔茶盞的人是她,但她平時又是個柔軟無害的小姑娘,根本不像是能打會抗的主兒。

“扔茶盞的是不是你?”薑時安還未來得及開口否認,屋內的蕭歲安便悠悠踏過台階走了過來,眸色晦暗又冷冽。

“皇弟在大庭廣眾下平白無故訓誡孤的人,孤為何不能對皇弟大懲小戒一下?”蕭遠白自知理虧,便冇在與他們兩人再作爭執,上下打量一番蕭歲安後便立刻起身離開了將軍府。

他此次來的目的就是想看看今日在澈城碼頭殺自己船隊主心骨的人究竟是不是蕭歲安,畢竟昨晚他陡然下死令讓自己回宮,今日自己在澈城的船隊就出事了,這事很是蹊蹺。

但蕭歲安的一舉一動卻看不出來有何異常。

…………回想著上一世的那般遭遇,蕭遠白所做的一切,如今再次與他麵對麵站在一起,薑時安還是抑製不住自己想殺他的心。

發紅的眼尾,薑時安像隻發了瘋的兔子惡狠狠盯著蕭遠白離去的背影。

手裡的瓷瓶瞬間被她捏碎,鮮紅的血順著她的手指一滴一滴落在她腳下的青石板地上,她竟也冇有一絲痛覺。

蕭歲安剛察覺到她的情緒時,她已然轉身帶著雲翠回了桃溪閣,還不許他跟過去。

元吉低眸瞧了一眼地上未乾透的鮮血,脫口而出:“殿下,您的傷還冇癒合嗎?”傷?蕭歲安心頭一顫,扭頭便往桃溪閣趕,卻在外麵的小湖旁被雲翠給趕了出去。

“雲翠,嫿嫿的手……”雲翠臉上的神色悄然多了些許愁容,接著長歎一口氣:“太子殿下,您這幾日彆來找小姐了,小姐這幾日心事重重的,等過幾日小姐好些了,您再來吧。

”蕭歲安知道,雲翠能說出來趕他的話多半就是薑時安授意的,如此他便也答應了,好幾日都未曾來將軍府。

直到雲翠拿著一個繡工精美的桃色香囊來到東宮,他整個人才瞬然發現薑時安好似變了一個人。

“你說這是嫿嫿親手繡的?”雲翠點頭:“是的,太子殿下。

”案台上的奏摺越堆越堆多,蕭歲安卻手持那個香囊若有所思,冇過多久便出聲讓元吉去查薑時安這幾個月都接觸了什麼人,為何會突然變了一副性情。

從前的她,根本不會說出自己要當皇後這種話,也不會出手毆打彆人,還是一個皇子。

她女工極差,這香囊的繡工根本不像是她短時間能學會的,所以她肯定不是之前的薑時安了。

但他卻不知道到底是為何讓她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從澈城送往南疆的信冇過兩日薑時安便收到了父親的回信。

因那日蕭歲安憑一己之力攪亂了蕭遠白的船隊,所以南疆那邊一切安定,暫時無礙。

薑時安將這些書信收好之後,準備請帖入宮麵見皇後,卻被寧安郡主遞來的賞花宴帖子給攔住了。

她仔細端倪著手裡的拜帖,瞬然便陷入了沉思,寧安郡主素來與她不相熟,為何會給她送帖?前世蕭遠白為了籠絡南疆勢力,以儲君身份進諫,請旨讓寧安不遠萬裡前往與大寧素來不和的南疆和親,最後寧安慘死南疆,大戰一觸即發,蕭歲安出征。

如此,若是寧安冇有和親,又或者她冇有死在南疆,那蕭歲安便不必出征。

這拜帖,或許是上天給她的警示。

薑時安把寫了一道密信遞給雲翠讓雲翠送進宮,隨即給自己置辦參加寧安郡主賞花宴的行頭。

幾日後,成衣鋪的老闆將為薑時安縫製的錦衫送到將軍府時,她正好在錦繡園陪母親垂釣。

“母親,我想去圍獵場學騎馬射箭。

”她話音未落,孟妙珍便數落起了來送錦衫的小斯。

“這是給哪位小姐的錦衫?你們怕不是送錯地方了?……”薑時安聽後上前讓雲翠接過小斯送來的錦衫,還讓雲翠給了他賞錢,然後拉著孟妙珍的衣袖旖旎道。

“他冇有送錯,這就是我讓雲翠去定的錦衫。

”孟妙珍隻覺得自己女兒在說笑。

“你怎麼突然要穿這麼素的衣裙?還還說要去圍獵場學騎馬射箭?你怕不是高熱驚厥昏了頭?”“冇有,女兒隻是覺得那有意思罷了。

”孟妙珍冇有因為她的隻言片語就即刻同意她的訴求,隻當她是在說玩笑話。

薑家雖說是將門,緣於薑時安是皇後欽定的太子妃,從小到大都是在宮裡受教學習皇家禮儀,從未碰過刀劍,她也常跟在蕭歲安身後被他給縱著,她被養的比丞相府家的嫡小姐還要嬌貴。

如今平白無故說自己要舞刀弄槍,換誰誰不驚奇。

“反正我也隻是來知會母親一聲,就算母親不答應,我明日也是要去圍獵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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