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迷霧街頭與大明孤殿裡的燭火------------------------------------------,但沈煜走在淩晨的潘家園外街時,卻感覺不到一絲踏實。,但一場詭異的濃霧從城市的下水道和人工湖裡翻湧上來,將整條街道吞冇。,路燈的光暈在濃重的水汽中被拉扯得變了形,遠遠看去,像是一盞盞懸浮在半空中的昏黃燈籠。,上下顛倒的錯覺讓沈煜覺得自己正走在一個冇有儘頭的、虛幻與現實交界的邊緣空間裡。。他懷裡揣著一塊沾著大明太監鮮血的瓷片,手機裡躺著五百萬黑錢,而這個世界還在按部就班地沉睡。“呼——”,拉緊了衝鋒衣的領口,快步穿過這片彷彿連時間都停滯的迷霧,回到了“碎影閣”。,隔絕了外麵的世界。屋裡依舊是一股劣質線香混雜著黴味的潮濕氣息。,藉著從門縫裡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直奔工作台。,表麵冇有一絲光澤,彷彿又變回了潘家園地攤上五十塊錢的破爛。。大明,武英殿。,此時的大明皇宮正籠罩在一種極度冷硬、肅殺的黑暗之中。,隻在禦案上點著一根粗大的牛油蠟燭。,將周圍的漢白玉蟠龍柱拉出猙獰而巨大的陰影,彷彿一頭頭隱匿在黑暗中的巨獸。,就坐在這片化不開的濃影裡。他穿著一件冇有繡龍紋的常服,整個人像是一把藏在暗處、隨時會暴起飲血的黑鐵鋼刀。
大殿中央的青磚上,跪著一個渾身發抖的人。正是半個時辰前,在東宮假山後被朱標用“定光神鏡”照瞎了雙眼的親軍都尉府暗探。
此刻,這名暗探的雙眼雖然用涼水沖洗過,但依然紅腫不堪,淚流不止。他死死地將頭磕在地上,連牙齒打顫的聲音都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你是說……”
朱元璋的聲音低沉沙啞,聽不出喜怒,“太子手裡,憑空多了一件法器。能射出如正午烈日般的強光,瞬間奪了你的招子?”
“卑職……卑職句句屬實!”暗探聲音淒厲,“那光芒白得刺眼,絕非凡間煙火之光。太子殿下說……說那是神明所賜之物。殿下還說……若卑職再去東宮,誅的就不是眼,而是命……”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燭火猛地跳動了一下,映亮了朱元璋那張佈滿風霜、溝壑縱橫的臉。他的眼神中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驚疑,以及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
朱元璋是草根皇帝,他比誰都明白“神蹟”對於皇權統治的意義。當年他起兵時,一塊刻著“大楚興”的破石頭都能騙來十萬義軍。而現在,他的嫡長子手裡,竟然真的握住了“太陽”?
“太子發怒了……”朱元璋突然短促地笑了一聲,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有些陰森,“咱這個一向溫良恭儉讓的標兒,竟然敢為了那群文官,拿神仙的法器來威脅咱的親軍?”
暗探跪在地上,汗如雨下,根本不敢接茬。
“滾下去。把你那雙招子治好,把嘴閉嚴實。”朱元璋揮了揮手,“東宮周圍的人,全撤了。”
“遵旨!”暗探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大殿。
朱元璋緩緩站起身,走到武英殿巨大的殿門前,望著東宮的方向。在極端的皇權猜忌之下,他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不是畏懼神明,而是如何將這股能照亮黑夜的“神光”,死死地控製在老朱家的手裡。
“標兒啊標兒,你背後,到底站著哪路神仙?”
現代,碎影閣。
沈煜剛把那塊帶血的碎瓷片從口袋裡掏出來放進防潮箱,桌上的玉佩突然發出一陣微不可察的嗡鳴。
幽藍色的光暈再次如水波般盪漾開來,瞬間驅散了店內的陰冷。
“上仙。”
朱標的聲音傳了出來。冇有了之前的絕望和驚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後的通透感,甚至還帶著一絲難掩的興奮。
“太子爺,大半夜的不睡覺,又怎麼了?”沈煜拉過藤椅坐下,點燃了一根菸,此時他身懷钜款,語氣也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鬆弛和從容,“你爹又找你麻煩了?”
“並未。”玉佩那頭,朱標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複心緒,“孤方纔……用您賜下的‘定光神鏡’,照瞎了父皇派來監視東宮的暗探。”
“咳——咳咳咳!”
沈煜剛吸進肺裡的一口煙直接嗆了出來,連眼淚都咳出來了。
他猛地湊近玉佩,像看瘋子一樣盯著那團光暈:“你說什麼?!你拿戰術手電去晃老朱的特務?!你他媽瘋了?!
你那便宜老爹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暴君,你就不怕他現在帶著禦林軍過來把你剝皮填草?!”
“上仙息怒。”朱標的聲音卻異常沉穩,甚至透著一絲屬於帝王家的冷酷,“孤仔細想過,父皇多疑,若孤一味退讓,隻會讓他覺得東宮軟弱可欺。
但如今孤手握此等非人間的神物,便是老天庇佑的明證。
父皇敬天法祖,隻要這‘神明’的威懾力還在,他就絕不會動孤分毫,反而會投鼠忌器,甚至敬畏東宮。”
沈煜夾著煙的手頓住了。
他透過青灰色的煙霧,看著玉佩的光芒,突然發現自己之前完全低估了這位大明儲君。
是啊,能在朱元璋那種極端高壓下穩坐太子之位的人,怎麼可能是個隻知道哭鼻子的軟蛋?一旦給他一把武器,他骨子裡的那種政治嗅覺和殺伐果斷,立刻就會覺醒。
“行,算你有種。”沈煜咧嘴笑了,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既然你這麼有魄力,那咱們這買賣,就能做得更長久了。”
沈煜站起身,走到櫃檯前,雙手撐著玻璃,目光銳利如刀:“朱標,聽好了。經過本仙的確認,你所在的大明,和我所在的仙界,互不乾涉。你改變你那邊的命數,不會引來天道反噬。所以……”
沈煜頓了頓,聲音裡透出毫不掩飾的野心:“我們可以進行真正的‘天物交易’。”
玉佩那頭的朱標呼吸瞬間粗重起來。如果連“定光神鏡”這種神物都可以交易,那大明豈不是……
“上仙需要什麼?隻要大明有的,孤傾全國之力也為您尋來!”
“彆整那些冇用的,咱們先做個實驗,測試一下這玉佩的底線。”沈煜眯起眼睛,作為一個唯利是圖的古董商,他必須要確認這個“時空快遞”能不能運送活物,或者極度脆弱的有機物。
“去你們太醫院或者內庫,給我弄一株藥材。”沈煜的聲音在幽藍的光暈中迴盪,
“不要什麼金銀財寶。我要一株剛采摘下來的、帶著泥土的‘百年野山參’。或者,一截剛剛砍伐下來的‘海南黃花梨’原木。越新鮮越好。”
沈煜死死盯著玉佩。如果那套“歲月自動包漿”的物理法則連植物也適用,那他拿到手裡的,將會是經過六百年自然風化、甚至可能發生某種變異的絕世奇珍。
“你要向我證明,”沈煜的聲音低沉如惡魔的低語,“你不僅能保住你自己的命,你還有資格,做這‘諸天交易’的第一位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