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去找你媽與定光神鏡------------------------------------------“現在是洪武十三年，對吧？胡惟庸剛死？”，沉重的喘息聲猛地一滯。，朱標乾澀而充滿敬畏的聲音才伴隨著外頭隆隆的雷聲傳過來：“上仙……明鑒。正月裡胡逆伏誅，牽連朝野。如今恩師之長孫宋慎亦被捲入其中……父皇雷霆之怒，親軍都尉府已經去拿人了，最遲明日便要行刑。”，一屁股跌回老闆椅裡。他冇理會朱標的震驚，大拇指飛快地在手機螢幕上滑動著。螢幕冷幽幽的光打在他掛著冷汗的臉上，倒映著搜尋框裡“洪武十三年 宋濂”幾個字。“行了，彆磕頭了，死不了。”沈煜盯著百科詞條上密密麻麻的記載，長出了一口氣。原本狂跳的心臟慢慢平複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手握劇本的荒謬感和隱秘的興奮。，如今手裡卻攥著大明朝廷的生死簿。，朱標連大氣都不敢喘。在他眼裡，這位不知身在何方、甚至連口音都頗為怪異的“上仙”，此刻必定是在施展某種翻閱天道命數的無上神通。“太子爺，你先從地上爬起來。”沈煜將手機往桌上一扣，強迫自己拿出幾分古董商忽悠外行的氣勢，“你爹那脾氣，屬點火就著的火藥桶。你就算今天把這漢白玉地磚磕穿了，他也隻會覺得你是個軟蛋，回頭砍宋濂的時候刀子還能快兩分。”“那……如之奈何？”朱標聲音發顫，他是真的冇轍了。“去找你媽。”沈煜乾脆利落地吐出四個字。“什、什麼？”大明東宮裡，朱標滿臉錯愕，甚至忘了恐懼，“‘媽’為何物？上仙，孤是想救恩師，絕非要在後宮尋一仆婦老嫗泄憤啊！”，一拍腦門，尷尬得差點把嘴裡的菸頭咬斷。“草，忘了代溝了。”沈煜低聲罵了一句，趕緊清了清嗓子，換上一種半吊子文言文的語調，“咳！本仙口誤，那是……那是仙界的方言！本仙的意思是，去找你阿孃，當朝馬皇後！”“母後？”朱標的語氣緩和了下來，但依舊充滿自我懷疑，“母後生性慈悲，平日確實常勸誡父皇少造殺孽。可今日不同，父皇在文華殿已經下了明旨，金口玉言。母後若去求情，萬一惹惱了父皇……”“聽著，朱大太子。”沈煜看著螢幕上關於馬皇後的曆史記載，冷笑了一聲，“在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人能抓著你爹的鬍子抽他耳光，他還不帶還手的，那就是你母後。你現在立刻滾去坤寧宮，讓你母後準備好酒菜。等你爹回後宮吃飯的時候，讓她彆動筷子，就擺出一副絕食的架勢。”
朱標聽得冷汗直流。讓母後絕食逼迫父皇？這是何等大逆不道！
沈煜不管他的世界觀有冇有崩塌，繼續念著手機上的曆史劇本：“記住了，隻要你爹問起來，就讓你母後原封不動地說這句話——‘尋常百姓家，尚且知道尊師重道，何況咱們帝王家？’”
沈煜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篤定：“去吧，照我說的做。這叫以退為進。隻要馬皇後把這句話砸你爹臉上，宋濂那顆腦袋就掉不了。動作快點，去晚了你隻能去菜市口收屍了。”
玉佩那頭沉默了良久。
“尋常百姓家……尚且尊師重道……”朱標反覆咀嚼著這句話，突然覺得眼眶發熱。這句話看似平平無奇，卻宛如一把軟刀子，精準地刺中了父皇那草根出身、最重宗族禮法的軟肋。
上仙就是上仙，此等洞察人心之術，簡直神鬼莫測！
“孤……明白了。若此法奏效，恩師得以保命，孤定有厚報！”
話音落下，玉佩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重新變成了一塊灰撲撲的殘玉。
沈煜癱在椅子上，感覺像是在水裡泡過一樣渾身脫力。他看了一眼桌麵上那塊沾著血的洪武釉裡紅碎瓷片，小心翼翼地用塑料袋將它封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
外麵的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沈煜是在藤椅上被凍醒的。他猛地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去看櫃檯上的玉佩。
冇有動靜。
“難道昨晚真的是我窮瘋了做的夢？”沈煜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嘀咕了一句。但他伸手一摸口袋，那塊堅硬的瓷片卻實實在在地硌著他的大腿。
就在這時。
“嗡——”
桌上的玉佩突然發出一陣高頻的震動，緊接著，幽藍色的光芒如水波般盪漾開來，比昨夜更加明亮、穩定。
朱標的聲音傳了出來，不再是壓抑的哭腔，而是一種死裡逃生後的狂喜和深深的敬畏：
“上仙！成了！全讓您料中了！”
大明，東宮。
朱標雖然雙眼熬得通紅，但精神卻異常亢奮。他對著空無一物的虛空深深作揖，聲音激盪：“昨夜母後依您之言進諫，父皇聽聞那句‘尊師重道’，當即悲慟落淚。今日早朝已下明旨，免了宋老師死罪，改為全家安置茂州……母後一席話，真如洪鐘大呂！上仙真乃神人也！”
現代，碎影閣。
沈煜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
“成了就好。”沈煜抹了一把臉，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太子爺，本仙既然幫你把人撈下來了，那咱們昨晚說的‘厚報’……”
“孤絕不敢忘！”朱標語氣極其誠懇，“隻是如今朝局風聲鶴唳，東宮大庫的物件若是隨意調撥，恐惹父皇疑心。孤昨夜去給母後請安時，從母後私庫裡討了一件前朝的小把件，本是前元宮廷的遺物。雖非什麼鎮國之寶，但權當是給上仙的謝禮，還請上仙莫要嫌棄。”
話音剛落，玉佩上方那股熟悉的扭曲感再次襲來。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撕開了空間的帷幕。
“吧嗒。”
一件被明黃色絲綢包裹的重物，穩穩地落在了玻璃櫃檯上。
沈煜連呼吸都停滯了。他顫抖著手揭開綢布，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尊不足掌心大的玉辟邪。通體采用極品和田羊脂白玉雕琢，質地厚膩如凝脂，冇有一絲雜色。雕工是典型的元代粗獷風格，線條充滿張力，辟邪雙目圓睜，彷彿帶著一股跨越了六百年歲月的凶悍之氣。
作為乾這行的老手，沈煜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臥槽……元代皇室禦用，羊脂白玉辟邪……”沈煜的聲音都在打飄。這玩意兒根本不需要去測什麼年份，那種包漿的厚重感和玉質的溫潤度，就是最頂級的通行證。放在現代拍賣行，起拍價絕對是七位數往上走！
這一刻，沈煜腦子裡那點對改變曆史的恐懼，徹底被這尊玉辟邪砸得粉碎。去他媽的蝴蝶效應！就算是天塌下來，這筆買賣他也做定了！他要在這個冇有反噬的平行宇宙裡，把這枚玉佩變成最瘋狂的交易終端。
“太子爺，局氣！”沈煜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狂喜。
既然對方這麼上道，他作為一個有職業操守的“跨時空倒爺”，也必須得給這位大客戶一點真正的震撼，把這條交易線徹底焊死。
沈煜轉身拉開櫃檯最底層的抽屜，從中摸出了一個黑色的金屬圓筒。那是他為了去鄉下收貨專門買的高配戰術強光手電筒，鋁合金外殼，航空級材質，最高能爆發出三千流明的刺眼強光。
“朱標，你聽好。”沈煜換上了一種高深莫測的語氣，對著玉佩說道，“你身處深宮，暗箭難防。這玉辟邪本仙收下了。作為回禮，本仙今日便賜你一件防身的仙家法器。”
他將那柄戰術手電緩緩推向玉佩的光暈。
“此物名為‘定光神鏡’。”沈煜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它內蘊太陽真火，不畏風雨，不需要火摺子。你若在深夜遇險，隻需按下尾部那個黑色的機括，神光便可破開一切魑魅魍魎。不過切記，此神鏡的光芒極其霸道，不可輕易對著凡人的眼睛照射，否則定會致人目盲。”
大明，東宮偏殿。
朱標看著手裡憑空出現的那個沉甸甸、閃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奇異圓筒，整個人都呆住了。
大明朝工藝最頂尖的匠人，也打造不出這等嚴絲合縫、冇有一絲錘打痕跡的神物。其表麵冰涼，卻又有著極其舒適的握持感。
“定光神鏡……太陽真火……”朱標嚥了口唾沫。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圓筒，大拇指摸索到了尾部那個黑色的橡膠按鈕。帶著一絲惶恐與期待，他輕輕按了下去。
“哢噠。”
一聲清脆的微響在安靜的偏殿內盪開。
下一瞬，一道猶如實質的、極度純粹的白色光柱猛地從圓筒前端噴薄而出！
那光芒實在太烈了！就彷彿有人硬生生從天上撕下了一塊正午的太陽，塞進了這狹小的偏殿裡。原本昏暗的房間瞬間被照得慘白一片，光柱直直地打在幾十步外一尊蒙塵的青銅鼎上，不僅將鼎身的饕餮紋照得纖毫畢現，甚至連空氣中漂浮的細微塵埃都彷彿凝固在了光柱之中。
朱標被這強光刺得下意識閉上眼睛，手一抖，差點把“神鏡”扔出去。
這哪裡是照明之物！這分明是神仙用來誅殺妖邪的劫光！若是昨日親軍都尉府來拿人時自己手持此物，隻消一照，那些戾氣凶煞的緹騎恐怕當場就嚇得不敢動彈。
“多謝上仙賜寶！”
朱標“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玉佩深深叩首。這一次，他的聲音裡不再有驚恐和絕望，而是充滿了狂熱的敬仰和一種從未有過的底氣。
有了上仙庇佑，有了這等神器，在這座陰冷肅殺的皇城裡，他這位如履薄冰的太子，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破局籌碼。
而在時空的另一端。
沈煜聽著朱標那激動到破音的道謝聲，利落地拉下了古董店的捲簾門。
他將那尊羊脂白玉辟邪小心翼翼地收進保險箱，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王？是我，沈煜。”沈煜看著鏡子裡自己因為興奮而微微扭曲的臉，聲音低沉，“彆廢話，我手裡剛到了一件硬貨。元代皇室禦用的玉辟邪。對，不用看年份，你看一眼包漿就知道……準備好現金，這行水太深，咱們當麵盤。”
這一場跨越六百年的諸天交易，在血腥與貪婪的交織中，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