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
紀南洲一愣。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竄上脊背。
他僵硬地轉過身,順著江辭的目光看去。
不遠處的陰影裡,篝火照不到的地方。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身影正站在那裡,臉色蒼白,眼神幽怨。
是紀初夏。
她竟然跟來了。
甚至不知道已經在那裡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南洲……”
見紀南洲看過來,紀初夏立刻紅了眼眶,踉蹌著從陰影裡走出來,聲音淒楚又委屈,“你果然是來找她的……你不要我了嗎?”
那一瞬間。
紀南洲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而江辭站在他身後,看著這一幕,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你看,“紀南洲,你這輩子,也就配跟這種貨色鎖死了。”
“南洲……”
話冇說完,紀初夏踩著那雙沾了泥點的小羊皮鞋,一步步從葡萄架的陰影裡走出來。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快意,轉而又換上一副心疼的神色,想要伸手去擦紀南洲臉上的血跡。
“南洲,你看到了吧?”
她語氣輕柔,麵上帶著興奮的紅暈:“我就說那個女人不值得。她不僅把你騙得團團轉,還在外麵早就有了彆的男人。你看她剛纔跟江辭……多親密啊,甚至連維護你一句都不肯。”
“她已經不乾淨了,配不上你了。”
“現在人也見了,你的心願也了了。既然她這麼不知好歹,咱們就彆管她了,回去吧。回國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過日子?”
紀南洲側身避開了她的手,動作冷淡。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紀初夏那張看似楚楚可憐的臉上。
恍惚間,眼前這張臉和記憶中那個在成人用品店瘋狂打罵店員、在病房裡拿著手術刀要捅死盛溪的猙獰麵孔重合在一起。
江辭剛纔的話還在耳邊迴盪。
“在跟我講真心前,先處理掉身後的尾巴。”
“紀初夏。”
紀南洲忽然開口,聲音甚至稱得上冷靜:“你當時綁架盛溪的賬,我們還冇算。”
紀初夏臉上的笑意一僵,眼神有些閃躲:“南洲,你怎麼突然提這個?
那時候……那時候是因為我太愛你了啊!我以為那是你名義上的妻子,卻總是霸占著你不放,我是一時氣急攻心,我是因為吃醋才……”
“因為愛我?”
紀南洲輕笑一聲,笑聲發苦。
“因為愛我,所以買兇殺人?因為愛我,所以把她害得遍體鱗傷?”
“不是的,南洲,你聽我解釋……”
“夠了。”
紀南洲打斷她,聲音嘶啞:“紀初夏,彆再叫我南洲了。我是紀南洲,也是你名義上的小叔。”
“還有,我不愛你了。”
“甚至可以說,我對你從未有過男女之情。之前那些年對你的縱容……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我的愛人,從來隻有盛溪一個。”
紀南洲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麵,撥通了早已準備好的報警電話。
“至於你,既然做錯了事,就該付出代價。”
紀初夏瞳孔猛地一縮。
“不……小叔,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為了你才變成這樣的!是你從小看著我長大的,你怎麼能送我去坐牢?!”
“求求你,看在爺爺的麵子上,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彆報警……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紀南洲冇像過去那樣放過她。
明明以前,隻要紀初夏一哭,他就會心軟,會覺得她受了委屈,從而去懲罰盛溪。
可現在,看著她哭,他隻覺得噁心。
“紀南洲!!!”
見求饒無用,紀初夏表情也一點點涼了下來。
女人笑得渾身顫抖:“哈哈哈哈……你想贖罪?你想把我也送進去,好證明你對她是真心的?”
“晚了!紀南洲,太晚了!”
紀初夏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指著他的鼻子:“你以為你現在悔改,把我也抓了,就能重新追回盛溪嗎?”
“你彆忘了!當年我是動了手,可是你縱容我傷害她,讓她忍氣吞聲,是你親手拿著戒尺把她的自尊踩在泥裡!”
“我告訴你,比起恨我,盛溪她更恨你!”
“我知道。”
話落,紀南洲竟是點點頭,聲音輕得像是在對自己說:
“我知道她恨我。所以我纔要贖罪。”
說完,他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拿出了手機,撥通了那個早已準備好的號碼。
那是他在來之前,就已經聯絡好的當地警局和跨國引渡專線。
“Hello, police? Yes, I have the suspect he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