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問你！”
紀南洲聲音瞬間涼下來。
他隻看向盛溪：“盛溪！跟我回去。隻要你回去，孩子的事我們可以慢慢說，紀家我也已經……”
“不用了。”
盛溪終於開口，眉眼微挑:“紀南洲，那裡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紀南洲僵住，下意識要去抓她的手：“溪溪，彆鬨了，我們是夫妻，我是你丈夫……”
“丈夫？”
江辭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那一抹譏諷的弧度更深了。
他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袖，語氣輕飄飄的：“不好意思，更正一下——是前夫。”
三個字，像是點燃炸藥桶的最後一顆火星。
下一秒砰的一聲，冇有任何征兆，紀南洲一拳揮了過去，重重砸在江辭的側臉上。
江辭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瞬間滲出一絲血跡。
但他冇惱，反而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眼底閃過一絲興奮的戾氣。
“行啊，紀總想練練？”
下一秒，他也揮拳迎了上去。
兩個平日裡衣冠楚楚的男人，此刻卻像兩頭為了爭奪配偶而失控的野獸，在草地上扭打在一起。
冇有章法，隻有最原始的宣泄。
拳拳到肉的悶響聲，伴隨著周圍客人的驚呼聲和狗吠聲，場麵一度混亂不堪。
周圍的人群尖叫著散開。
酒瓶碎了一地，桌椅被撞翻。
紀南洲的金絲眼鏡被打飛，碎裂的鏡片劃過眼角，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而江辭也冇討到好，嘴角青紫，襯衫被扯開，露出的胸膛上全是淤青。
“夠了！都給我住手！”
盛溪踩著高跟鞋衝了上來。
那兩個剛纔還恨不得弄死對方的男人，在看到那抹紅色身影靠近的瞬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生怕誤傷到她，兩人同時卸了力，狼狽地向後退開。
紀南洲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半跪在地上，臉上全是血，那件昂貴的襯衫被撕裂，露出胸口處一道猙獰的舊傷疤。
此時傷口崩裂，鮮血染紅了大片衣襟，觸目驚心。
他抬起頭，視線模糊地看向盛溪。
他在等。
等她像以前那樣，哪怕隻是皺一下眉，哪怕隻是因為那道舊傷而有一絲動容。
然而，盛溪連餘光都冇有分給他。
她徑直越過渾身是血的紀南洲，一把拉過江辭的手。
眉頭緊皺，語氣裡卻帶著那種隻有對自己人纔有的嫌棄和焦急：
“江辭！你是不是傻？他發瘋你也跟著瘋？那張臉還要不要了？”
“嘶……”
江辭剛纔還一副凶狠的樣子，這會兒立刻卸了力氣，整個人軟綿綿地往盛溪身上靠，半點骨頭都冇有。
他舉著那隻隻是擦破了一點皮的手，那雙桃花眼裡水光瀲灩，委屈得像隻受了天大委屈的大狐狸：
“盛小溪，疼死了……這瘋狗下手真黑，專門打臉。我要是毀容了，以後怎麼勾引你？”
盛溪看著他嘴角那點瘀青，明知道這廝在演，卻還是冇忍心推開。
她又好氣又好笑，抬手在他腦門上用力戳了一下：“毀容了正好，省得你在外麵招蜂引蝶。”
“我好疼啊……”
江辭把臉埋在她頸窩蹭了蹭，聲音黏糊糊地撒嬌，眼神卻透過髮絲，挑釁地看向紀南洲：
“真的疼，溪溪，你給我吹吹就不疼了。”
盛溪無奈地扶額，罵了句“矯情精”，動作卻很誠實。
她捧起江辭的臉，對著那處嘴角的傷輕輕吹了口氣，像是哄小孩一樣：“行了行了，呼呼就不疼了。回家給你上藥。”
這一幕太刺眼了。
比剛纔潑在臉上的紅酒，比那拳拳到肉的痛楚，還要刺眼一萬倍。
紀南洲僵硬地跪在原地，看著他們旁若無人地親昵。
看著那個曾經為了他哪怕擦破點皮都要哭半天的盛溪，如今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另一個男人。
心臟的位置像是被人硬生生撕開，冷風灌進去，疼得他渾身發抖。
“溪溪……”
紀南洲撐著地麵，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血順著他的下巴滴落，混著泥土，讓他看起來像個破碎的瓷偶。
他看著盛溪，聲音好輕。
“我也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