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味很重。
紀南洲睜開眼,視線在慘白的天花板上停了一秒。
“南洲,醒了?”
紀初夏守在床邊,眼圈通紅,見他醒來,下意識伸手去探他的額頭。
紀南洲偏過頭,避開了。
動作很輕,卻全是冷漠。
“盛溪那一身傷,”他嗓音沙啞,語氣平靜得不像質問,“是不是你做的?”
紀初夏的手僵在半空,對上男人沉靜的目光,神色 微慌。
“南洲,你怎麼會這麼想?”她收回手,攥緊裙襬,“我一直在忙宴會。況且盛溪有盛家護著,我怎麼敢動她?”
紀南洲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紀初夏被看得心虛,眼淚掉了下來:“肯定是苦肉計……她恨我,為了毀了宴會,她什麼做不出來?”
苦肉計。
紀南洲垂眸。
是冇有證據。
而且現在追究這些,盛溪也看不到了。
見他不語,紀初夏以為說動了他,大著膽子坐近了些:“南洲,盛溪既然把事情做絕,連盛澤哥都動了手,說明她根本不想回吉了。”
“她不知好歹,走了也好。”
紀初夏放軟了聲音,試圖去拉他的被角:“以後我會陪著你,咱們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好好過日子。”
“好好過?”
紀南洲重複了一遍,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冇了。
盛溪生死未卜,她卻在這裡談以後。
“滾。”
聲音不大,卻冷淡至極。
紀初夏一愣,還要再勸:“南洲……”
“彆讓我說第二遍。”
紀南洲抬手,揮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力道很重,紀初夏一個重心不穩,跌坐在地,手肘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南洲!你瘋了?!”
病房門被推開,紀老夫人衝進來,看到這一幕氣得臉色鐵青。
“為了那個女人,你竟然對小夏動手?”
指責聲充斥耳膜。
紀南洲充耳不聞。他麵無表情地抬手,按住手背上的輸液針,乾脆利落地拔掉。
血珠湧出,順著蒼白的指骨滴落在床單上。
他掀開被子下床,紀老夫人一看就愣了,驚慌地攔在門口。
“你去哪?不要命了?”
紀南洲停下腳步,側頭看過去。
那雙眸子漆黑,深不見底,冇有任何情緒。
“讓開。”
紀老夫人被這眼神震住,下意識退了一步。
紀南洲收回視線,冇再看屋內任何人一眼,拖著還在滲血的病體,徑直走了出去。
既然她不回來。
那他就去把她找回來。
病房內。
紀初夏從地上爬起來,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臉上的楚楚可憐瞬間消失,隻剩下一絲陰毒的恨意。
她擦掉眼淚,攙扶起花容失色的紀母,轉身離開了病房。
門被輕輕帶上,她先回到紀宅。
紀南洲比他們先一步回到紀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