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蕭靖宇剛調轉馬頭，身後傳來楊廣那帶著幾分急切的嘶吼。
那匹通體烏黑的踢雲烏騅打了個響鼻，前蹄在青石闆上刨出一串火星，穩穩停住。
楊廣顧不得帝王儀態，提著那把還沾著宇文化及心頭血的長劍，踉蹌著跑下台階。
他一把拽住烏騅馬的韁繩，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卻亮得嚇人。
“禦弟，你要去抄家，要去殺人，朕不攔你。”
“但這名分，朕現在就要給你定下！”
楊廣喘著粗氣，環視四周那些剛剛歸降、還跪在地上的十萬驍果軍，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今日救了朕，救了大隋，若無封賞，朕這皇帝成什麼了？”
“朕要封你為鎮北王！位在諸王之上，見君不拜，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
這話一出，廣場上鴉雀無聲。
鎮北王。
一字並肩王。
這可是把半壁江山都交出去了。
“陛下！不可啊！”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子死犟。
人群裡爬出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官袍破破爛爛，那是禦史大夫裴蘊。
剛才叛軍殺人時，他躲在死人堆裡裝死，這會兒聽見要封異姓王，倒是有了精神，連滾帶爬地衝到楊廣麵前跪下。
“陛下！祖宗之法不可變啊！”
裴蘊把頭磕得砰砰響，額頭上全是血。
“靖王殿下雖有救駕之功，但他畢竟……畢竟是靠山王義子，非我楊氏嫡親血脈！”
“異姓不得封一字王，這是高祖定下的鐵律！”
“封個大將軍，已是皇恩浩蕩，若封鎮北王，置宗室顏麵於何地？置祖宗法度於何地？”
這老頭是真忠心，也是真迂腐。
都什麼時候了，還抱著那本發黃的老黃曆不撒手。
楊廣愣住了。
緊接著，一股子邪火直衝天靈蓋。
剛才宇文化及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時候，這幫老臣在哪？
現在他要封自己的救命恩人，這幫人跳出來講祖製了？
“祖製？”
楊廣笑得有些神經質，眼角都在抽搐。
“大隋都要亡了！朕的腦袋都差點搬家了！你跟朕談祖製？”
“剛才叛軍殺朕的時候，你的祖製在哪？你的規矩在哪？”
越說越氣，楊廣眼珠子通紅，舉起手裡的劍就朝裴蘊砍去。
“朕今日就先殺了你這個老匹夫，再去祭拜祖宗！”
這一劍含恨而出，沒留半點餘地。
裴蘊嚇得閉上眼，脖子一梗，一副引頸受戮的模樣。
當！
一聲脆響。
楊廣手裡的劍停在半空，再也砍不下去。
兩根修長的手指，穩穩夾住了劍刃。
蕭靖宇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場鬧劇，臉上沒什麼表情。
“皇兄，留著他吧。”
蕭靖宇鬆開手指，聲音平淡。
“這種人雖然討嫌，但以後治理江山，還需要這種死腦筋的幹活。”
楊廣手一鬆，長劍噹啷落地。
他指著裴蘊，氣得渾身發抖：“禦弟，你聽聽他說的是人話嗎？朕要封你，他敢攔著！”
蕭靖宇沒理會裴蘊，翻身下馬。
黑色的戰靴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到大殿門前那尊巨大的銅獅子旁。
這銅獅子足有千斤重，是當年開皇年間鑄造的，象徵著大隋的威嚴，如今上麵濺滿了叛軍的血。
蕭靖宇伸手拍了拍銅獅子的腦袋，動作輕柔，像是在撫摸自家養的大黃狗。
然後。
他毫無徵兆地出拳。
沒有蓄力，沒有怒吼，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
轟！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在廣場上炸開。
那尊實心的千斤銅獅，正中間多了一個拳印，深達三寸。
緊接著。
哢嚓，哢嚓。
細密的裂紋以拳印為中心，像蜘蛛網一樣瘋狂蔓延，眨眼間布滿了整座獅身。
嘩啦！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這尊屹立了數十年的銅獅子，碎成了一地大小不一的銅塊。
煙塵四起。
裴蘊張大了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可是實心銅啊！
就算是攻城的撞車也撞不碎啊！
蕭靖宇收回手，從懷裡掏出一塊錦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背上沾染的銅銹。
他走到裴蘊麵前，把錦帕扔在那堆碎銅塊上。
“裴大人，你剛才說什麼？”
“規矩？”
蕭靖宇指了指那堆廢銅爛鐵，聲音不大，卻像鎚子一樣敲在裴蘊的心口上。
“大隋都要亡了，還談什麼禮製？”
“今天，本王的拳頭，就是規矩。”
裴蘊看著那堆碎塊，身子抖得像篩糠，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半個字也憋不出來。
這哪裡是人？
這分明就是披著人皮的兇獸！
跟這種怪物講祖製，那是嫌命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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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燕雲十八騎飛馬趕來，馬蹄聲急促。
“報——！”
“主公！城中四處起火！”
“宇文智及那個狗賊，為了掩護逃跑，派死士在城中四處放火，製造混亂阻擋我軍！”
蕭靖宇猛地擡頭，看向江都城內。
果然，幾股濃黑的煙柱衝天而起，隱約還能聽見百姓驚慌失措的哭喊聲。
好狠的手段。
這是要拉著全城百姓給他墊背。
楊廣也看到了那衝天的火光，臉色鐵青。
這江都行宮，是他最後的家底了，宇文智及這是要毀了他的根！
“傳朕旨意！”
楊廣再也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扯下腰間的九龍玉佩，塞進蕭靖宇手裡。
“即刻冊封蕭靖宇為鎮北王！”
“賜假黃鉞，掌天下兵馬大權！”
“凡大隋境內，無論皇親國戚、文武百官，鎮北王皆有先斬後奏之權！”
“誰敢不服，這就是下場！”
楊廣一腳踢飛地上的一塊銅獅碎片，眼神兇狠地掃過裴蘊和那群剛想爬出來的老臣。
這回，沒人敢吭聲了。
誰也不想變成那堆碎銅塊。
【叮！恭喜宿主獲得“鎮北王”封號，大隋國運繫結加深！】
【檢測到宿主威懾群臣，重塑皇權，獎勵神級裝備：西楚霸王甲！】
【霸王甲：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穿戴後可大幅提升宿主威壓，震懾敵膽！】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蕭靖宇隻覺得身上一沉。
一套漆黑如墨的戰甲憑空出現在他身上。
這甲冑造型猙獰古樸，護心鏡是一整塊黑色的不知名金屬，上麵隱隱有流光轉動，兩肩是咆哮的虎頭吞肩，在此刻的火光映照下，散發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配合他胯下的踢雲烏騅，手中的霸王破陣戟。
活脫脫就是當年的西楚霸王再世！
蕭靖宇翻身上馬，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壓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皇兄，這裡交給你了。”
“把宮裡的糧食都集中起來，哪怕隻有三天的口糧，也得給將士們吃頓飽飯。”
蕭靖宇勒緊韁繩，烏騅馬人立而起。
“我去殺人。”
說完，他雙腿一夾馬腹。
烏騅馬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衝出了宮門。
身後，燕雲十八騎如同十八道黑色的幽靈，緊緊跟隨。
十九騎，捲起漫天煙塵，直奔宇文府邸而去。
楊廣看著蕭靖宇離去的背影，眼眶有些發熱。
他想起了當年的靠山王楊林。
也是這樣一往無前，也是這樣護著大隋的江山。
“皇叔，你看到了嗎？”
楊廣喃喃自語。
“咱們楊家，還有人。”
……
宇文府邸。
此刻已是亂作一團。
後院裡，一箱箱金銀珠寶被搬上馬車，把車軸都壓彎了。
宇文智及一身便裝，手裡提著一把橫刀，正指揮著家丁往幾處柴房潑火油。
“快點！都手腳麻利點！”
“把火點起來！燒得越旺越好！”
“隻要亂起來，咱們就能趁亂衝出北門，去投奔李淵！”
他臉上滿是猙獰，哪還有半點平日裡世家公子的風度。
大哥宇文化及死了，他不在乎。
隻要手裡有錢，有這幾十車搜刮來的民脂民膏，到了哪裡都能東山再起。
“二爺，咱們這麼幹，是不是太缺德了？”
管家看著外麵哭喊的百姓，有些不忍心。
噗嗤！
宇文智及反手一刀，直接捅穿了管家的肚子。
“缺德？”
他拔出刀，在管家的衣服上擦了擦血，一臉的不屑。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幫賤民的命算什麼？能給本大爺擋住追兵，那是他們的福氣！”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兩聲慘叫。
那是守門的家丁。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牙酸的馬蹄聲，那是重騎兵踩碎青石闆的聲音。
宇文智及臉色一變。
這麼快？
他急忙回頭看向身後的陰影處。
那裡坐著兩個閉目養神的老者，一人用劍，一人使雙鉤，身上散發著隻有高手纔有的氣場。
這是宇文家花了重金供奉的兩位宗師級高手，也是他最後的底牌。
“兩位供奉，看來得麻煩你們出手了。”
宇文智及拱了拱手，眼裡閃過一絲狠毒。
“來的人應該是那個蕭靖宇。”
“隻要殺了他，拿他的人頭去見李淵，那就是天大的投名狀！”
左邊那個用劍的老者睜開眼，渾濁的眼珠裡精光四射。
“二爺放心。”
“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就算有點蠻力，也不過是插標賣首。”
“老夫這就去摘了他的腦袋，給二爺當夜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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