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個孩子蜷縮在神廟廢墟邊緣。
祭壇的碎石還散著溫熱，地上那些飛出去的符文石塊，有幾塊嵌進了泥裡，隻露出刻滿血色花紋的截麵。
孩子們擠在一起，肩並肩，沒有一個敢發出大聲。
戰場上橫七豎八的屍體，死人手裡還握著兵器，這些東西太重了，壓得這群孩子連哭都哭不利索。
李秀寧割斷最後幾段麻繩，站起身，往中間挪了兩步，擋住了最小幾個孩子的視線。
“別往那邊看。”
她把戰袍解下來，蓋在身邊兩個發抖的孩子肩上。
蕭靖宇把大戟橫在肩上，走了過來。
他擡手，解開頸側那枚頭盔扣件，把頭盔甩給身後的親衛。
親衛順手接住，頭盔裡還積著一層汗。
蕭靖宇從褡褳裡摸出一件疊好的長袍，抖開，套在玄鐵重甲外麵。
他走到拴馬處，開啟另一個褡褳，裡麵有幾張裹在油紙裡的白麵餅，是出發前後勤備的乾糧，爐子烤過的，油紙裡還漏著熱氣。
他把餅取出來，掰成一塊一塊，直接走進孩子堆裡。
蹲下身，把餅遞給最前排那個乾瘦到骨骼凸起的男孩。
男孩往後縮了縮。
蕭靖宇把餅直接擱在他的手心裡，起身，繼續往裡走，挨個分下去。
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接過餅，咬了一口，眼淚跟著掉下來。
她不是哭，是真的餓。
隊伍裡幾個年輕士卒看著，憋著氣，把臉轉向別處。
最後幾塊餅分完了，蕭靖宇直起腰。
一個大點的男孩，十來歲，懷裡攥著半塊餅，擡頭盯著蕭靖宇腰間。
那裡掛著一塊玉佩，鎮北王的規製，陽麵刻著山河圖紋，陰麵是個“蕭”字。
這男孩認識這圖樣。
村子裡分田那天，告示牌頂端貼的就是這個紋路。
他盯了足足兩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是蕭王爺！”
他哭出了聲，“是蕭王爺來救我們了！”
周圍孩子愣了一息。
然後，撲倒了一片。
五百個孩子，跪在廢墟和碎石上，七零八落地磕頭，哭聲炸開。
“蕭王爺！”
“王爺救命！”
“求王爺帶我們回家！”
聲音疊在一起，蓋過了戰場上殘留的兵器碰撞聲。
蕭靖宇站在中間，沒說話。
他沉了口氣，擡起右手。
“都起來。”
哭聲沒停，但跪著的孩子一個個撐著地站起來。
“回家的路，我來開。”
他轉過身，走向烏騅馬。
腦海裡，一道清脆的機械音轟然炸響。
【叮！主線任務“破除血煞，拯救蒼生”完成！】
【任務評價：sss級！】
【獎勵：國運值50000點！】
【恭喜宿主獲得神級獎勵——初級紅衣大炮鑄造圖紙！】
【恭喜宿主獲得神級獎勵——龍象般若功十三重（圓滿）！】
係統音剛落。
一股滾燙的熱流在丹田直接炸開。
那不像內力運轉，更像有人把一爐鐵水直接澆進了骨髓裡。
熱流沿著骨骼走，每過一處，骨骼就發出細密的哢哢聲，密度在飛速重塑。
蕭靖宇的雙腿往下沉，靴底陷進泥土三寸深。
熱流走到雙臂，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浮起來，隨後消退，麵板之下的肌肉紋理變得更加清晰。
原本十倍霸王之力，是硬碰硬的蠻力，是把山嶽砸碎的力。
疊上龍象般若功的圓滿體量之後，這股力變得更純，壓縮得更密，像把一片大海塞進了一個拳頭裡。
他擡起右手，五指攥成拳。
身邊三人合抱的老槐樹，沒有任何接觸，隻是拳風掃過，樹皮從根部開始裂出蛛網狀的紋路，向上蔓延到樹冠。
整棵樹，無聲地從內部碎開。
李秀寧站在五步外，死死盯著那棵樹，沒有說話。
她把視線移到蕭靖宇的背影上，沉默了很久。
這時，燕二騎著快馬從北麵樹林裡竄出來。
翻身落地，快步上前，單膝跪在蕭靖宇馬前。
“王爺，關中探子回報，李世民見外圍血煞陣被毀，已經連夜把關著的一千五百名孩子從山神廟轉移了。”
燕二把手裡的密信擡高。
“全部押進了潼關城內的地牢，城門落了三道鐵閘，守軍從兩萬增到了五萬。”
蕭靖宇接過密信，掃了一眼，把信折起來塞回燕二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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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全軍就地紮營，今夜不撤。”
他轉過頭，掃向站在後方的隨軍工匠隊伍。
一百名工匠，全是洛陽皇家科學院抽調的老手，每人身後跟著一輛裝滿鐵料和工具的大車。
“首席工匠，過來。”
為首的老工匠快步走上來，抱拳行禮。
蕭靖宇從係統空間裡取出一捲圖紙，直接拍在老工匠懷裡。
“紅衣大炮，鑄造圖紙。”
“簡化版，內填堅木、外敷鐵皮，不求精良，夠用就行。”
老工匠展開圖紙，看了不到半息，手開始抖。
圖紙上密密麻麻的資料標註，內膛曲線，炮口直徑，裝葯比例，他活了六十三年，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東西。
“王爺，這是……能轟城的東西？”
“天亮之前，我要十門。”
老工匠直起腰，深吸一口氣。
“老夫領命。”
他轉身，對著工匠隊伍扯開嗓子。
“都聽著！把大車上的鐵料全卸了！”
“百年老樹，全給我砍倒！”
“快！王爺要在天亮之前看到炮！”
兩千名士兵分散開來，斧頭和鋸條砍在大樹上的聲音在山穀裡來回回蕩。
篝火堆越壘越大，鐵水澆進臨時搭建的範模裡，白煙混著焦糊味飄了整座山頭。
工匠們圍在火爐旁，拿著鐵鎚反覆夯實內膛，汗水順著鬢角滾下去，直接甩在鐵皮上，嗤的一聲蒸發。
士兵們扛著砍倒的原木，疊進鐵箍裡，用鎚子一節節夯進去。
沒有人停手。
蕭靖宇坐在中軍的石墩上，把魏書玉喚了過來。
魏書玉從賬目堆裡擡起頭，手裡還夾著一根毛筆。
“王爺。”
“火藥，現在軍中還有多少？”
魏書玉翻開本子，掃了一眼數字。
“從洛陽帶出來的還有六十車，另有三十車在後方押運途中，明日午時能趕到。”
蕭靖宇點了點頭。
“後續三十車全部調到前線，今夜就催。”
他拿起地上一根樹枝，在泥地上劃出潼關的大緻輪廓。
“十門炮，每門備彈最低二十發，火藥不夠的話，從虎牢關的繳獲裡調。”
魏書玉盯著泥地上的草圖，筆掉在地上都沒撿。
“王爺的意思是……今夜打潼關？”
“天亮打。”
蕭靖宇把樹枝往潼關位置上一戳。
“那裡頭關著一千五百個孩子，炮口對著城牆，不對著城內。”
“打穿甕城兩側的牆體，城門就廢了，孩子出得來，城牆塌了，潼關就沒了。”
魏書玉低頭撿起毛筆，在本子上飛速記錄，合上本子，擡頭。
“屬下立刻去安排。”
不遠處工坊區，第一門簡易火炮已經鑄成冷卻，兩個工匠合力把炮身扛到測試點，在三十步外臨時壘起了一堵磚石牆作為靶子。
一名工匠點燃引線。
引線嗤嗤地燒。
轟！
炮身劇烈震動，一股白煙從炮口噴出。
那堵磚石牆從中間炸開，上半截飛出去五步遠，碎磚在地上滾了一圈才停下。
缺口寬三尺，深兩尺，磚麵整整齊齊地往內凹陷。
周圍所有人，士卒、工匠、將領，全都愣住了。
然後爆發出一聲震天的歡呼。
“成了！”
“王爺的炮成了！”
蕭靖宇看著那個缺口，走上前，伸手拍了拍炮身，轉頭看向老工匠。
“裝藥量加兩成，仰角往上調三分，落點就能壓在甕城牆壁上。”
“剩下的九門，按這個標準改，全部完工。”
老工匠重重點頭，把改好的標註寫在圖紙空白處，扯開嗓子繼續催人。
蕭靖宇走回中軍大帳。
帳內，桌上鋪著一張潼關的地形圖，長孫無垢已經在圖上標好了城牆各段的厚度資料，紅墨水寫的，十分清晰。
蕭靖宇站在圖前，掃了一遍。
李淵把孩子關進地牢，是拿孩子當最後一道籌碼，想逼他不敢用重器轟城。
但仰角調到位，炮彈的落點能精確壓在甕城牆壁上。
甕城一爛，潼關的城防體係就斷了一條腿。
孩子還在地牢裡，完好無損。
他拿起桌上的硃砂筆，在潼關城門的位置上，劃了個交叉。
然後擡起頭，看向一旁的魏書玉。
“多備幾車火藥，今夜過後，地圖上將再也沒有潼關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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