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宇翻身上馬，踢雲烏騅踏著碎石穩步前行。
身後二十萬大軍列成整齊的方陣，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沿途百姓從村落裡湧出來，筐裡的熟雞蛋、白麵餅往隊伍裡塞。
士兵們攥著兵器的手都綳著，沒人敢收百姓的東西，目光都落在隊伍最前方的黑色身影上。
洛陽城東門早已敞開。
滿城百姓擠在街道兩側，手裡舉著新鮮的野花，腳邊堆著成筐的瓜果。
蕭靖宇的烏騅馬剛踏入城門，歡呼聲炸得整條街都在晃。
“恭迎蕭王爺回城！”
“王爺是我們的活菩薩！”
幾個孩童擠到隊伍前，把編好的草花環往蕭靖宇的馬鞍上掛。
蕭靖宇俯身，摸了摸最前麵孩童的頭。
孩童笑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轉身紮進人群裡喊得更大聲。
隊伍一路行到皇宮門前。
秦瓊、程咬金、李秀寧、長孫無垢等人緊隨其後，步入太和殿。
蕭靖宇緩步走上丹陛，坐在了原本屬於帝王的主位上。
下方百官跪伏，山呼千歲。
蕭靖宇擡手，示意眾人起身。
“論功行賞。”
旁邊的內侍捧著聖旨，高聲宣讀。
“秦瓊，封護國公，賜免死金牌，食邑三千戶。”
秦瓊跨步出列，單膝跪地接旨。
“程咬金，封魯國公，賜免死金牌，食邑三千戶。”
程咬金咧著嘴上前，接過金牌直接塞到懷裡，拍得胸口咚咚響。
“以後再打勝仗，不用怕陛下砍我腦袋了。”
秦瓊擡腳踹了他膝蓋一下，程咬金嘿嘿笑著退到一旁。
“李秀寧，封平陽侯，統領新組建的神機營，節製所有火器相關兵甲調配。”
李秀寧上前接旨，紅色甲葉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長孫無垢，執掌天策府內政司，所有官員任免、錢糧排程，先報內政司再定奪。”
百官聞言，都偷偷擡眼看向站在武將列旁的素衣女子。
沒有正式官職，卻握著整個大隋的內政大權，地位不言而喻。
長孫無垢微微欠身接旨，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其餘將士各有封賞，殿內謝恩聲此起彼伏。
封賞剛畢，殿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江都來的傳旨太監捧著明黃色的詔書，一路小跑衝進殿內，撲騰跪在丹陛下方。
“陛下聖旨到！”
所有人再次跪伏接旨。
太監扯著嗓子念詔書。
“朕自江都遇刺以來，身體抱恙，不堪國事煩擾。”
“鎮北王蕭靖宇，克複東都，安民定亂，功蓋社稷。”
“今令蕭靖宇於洛陽監國，大小國事，一言而決，無需奏報江都。”
詔書唸完，滿殿寂靜。
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這哪裡是監國，這是直接把大隋的天下，交到了蕭靖宇手裡。
楊廣這是主動退居幕後，要做安樂太上皇了。
太監捧著詔書遞到蕭靖宇麵前，腰彎得快貼到地麵。
蕭靖宇接過詔書，隨手放在一旁的案幾上。
“知道了，回去告訴陛下，江都行宮的供給按帝王規格翻倍。”
太監連聲稱是，磕了三個頭，屁滾尿流地退了出去。
蕭靖宇擡手敲了敲案幾。
“新政即日起在洛陽全境推行。”
“攤丁入畝，按田畝數繳糧，無地百姓免交農稅。”
“官紳一體納糧，所有世家田地，與百姓同稅，任何人不得例外。”
話音剛落，下方幾個世家出身的官員臉都白了。
有人上前一步，張嘴想要說話。
蕭靖宇的目光掃過去。
那人打了個寒顫，話咽回肚子裡，老老實實退了回去。
當夜，黑冰台全員出動。
三家藏匿田畝、私下串聯抗稅的門閥被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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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護院的反抗在大雪龍騎麵前形同虛設。
家主被當場斬首，首級掛在洛陽南城門示眾。
查抄的糧田全部收回，按人頭分給無地的百姓。
第二天，城門口的分田點排起長隊。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漢捧著剛到手的田契，手抖得連字都簽不成。
他家祖上三輩種了一輩子地，從來沒有一塊田是屬於自己的。
周圍捧著田契的百姓紅著眼，對著皇宮的方向磕頭。
所有觀望的世家徹底老實了，沒人敢再和新政對著幹。
洛陽西苑，數千士卒圍著一片佔地千畝的區域巡邏，連隻鳥都飛不進去。
這裡是剛劃出來的皇家科學院禁區，無關人等靠近直接格殺勿論。
蕭靖宇站在禁區內的工坊前，把中級工業母機圖紙和改良後的火藥配方交到了為首的老工匠手裡。
“三個月，我要看到第一台樣機。”
老工匠捧著圖紙，手都在抖。
他活了一輩子，從來沒見過這麼精妙的機關構造圖。
“王爺放心，老夫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給您造出來！”
工坊裡爐火晝夜不熄，叮噹作響的鍛造聲從早到晚沒有停過。
第一台原始蒸汽機的原型，在這裡秘密開鑄。
洛陽武庫也同時開了。
流水線鍛造的闆甲一爐接一爐出爐，重量比傳統重甲輕三成，防護力強了一倍。
普通士卒的皮甲全部淘汰，換裝闆甲。
大雪龍騎從原來的一萬人，擴編到三萬。
每人配三匹戰馬，一桿馬槊，一把短柄火銃，成了真正的天下第一騎。
三萬鐵騎在洛陽城外的校場列陣，馬蹄踏得地麵都在顫。
神機營的士卒抱著剛造出來的火銃，對著半裡開外的靶闆射擊。
一聲槍響，半寸厚的木闆直接被打穿。
周圍的士兵發出震天的叫好聲。
蕭靖宇站在點將台上，看著下方的鐵甲洪流，點了點頭。
這時，燕二快步走上點將台，遞上來一份密報。
蕭靖宇拆開密報，掃了一眼。
密報是黑冰檯安插在關中的探子發回來的。
李淵逃回長安之後，調二十萬大軍駐守潼關，同時派使者前往西突厥王庭，許以割讓河套三郡的條件，求突厥出兵助戰。
除此之外，李淵還秘密接觸了隱世的魔門勢力，許諾魔門日後可以在關中全境傳教，換取魔門高手在關中佈下絕殺陣。
那絕殺陣需要三千童子血獻祭，李淵已經派人在長安周邊抓了兩千多孩童鎖在皇宮裡。
蕭靖宇把密報揉成一團，扔到旁邊的火盆裡。
紙團遇火就燃，很快化成了灰燼。
夜色降臨，洛陽行宮的後花園裡。
李秀寧坐在石凳上，手裡的棉布反覆擦拭著手中的寶劍。
劍鋒映著月光，泛著冷光。
涼亭裡，長孫無垢坐在琴台前，指尖撥弄琴絃，悠揚的琴聲飄出很遠。
一曲終了，李秀寧把寶劍收回劍鞘。
“李淵為了贏，什麼事都做得出來，魔門那些人出手狠辣，不計後果，到時候打起來，遭殃的都是百姓。”
長孫無垢擡手，按住琴絃。
“有他在，天塌不下來。”
李秀寧愣了愣，隨即笑了出來。
她說的是蕭靖宇。
這麼多場仗打下來，沒人比她們更清楚蕭靖宇的能耐。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院牆外翻了進來，身法快得隻能看見一道殘影。
目標直指涼亭裡的長孫無垢。
黑影手裡的短刃泛著幽光，一看就餵了劇毒。
守在暗處的燕一瞬間現身，腰畔的軟劍出鞘，直刺黑影後心。
黑影側身躲開，招式詭異陰狠，和軍中大開大合的路數完全不同。
兩人拆了十幾招，黑影見討不到好處，虛晃一招，轉身就往外跑。
燕一追上去，隻扯下了對方衣袖上的一塊布片。
黑影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燕一拿著布片，單膝跪在剛趕到的蕭靖宇麵前。
蕭靖宇接過布片，指尖摩挲著布片上綉著的黑色蓮花。
這是魔門陰癸派的信物。
蕭靖宇手指收緊。
布片在他掌心被捏成了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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