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騅馬四蹄翻飛,硬生生在行宮前的青石闆上踏出兩道長長的白痕。
蕭靖宇勒緊韁繩,馬匹揚起前蹄嘶鳴,馬蹄還沒落地,他整個人已經借力躍下。
寬闊的街道上,小販和行人紛紛躲避。
這匹玄色的戰馬一路狂奔,沒有減速半分,直接衝進了行宮大門。
守在宮門外的禁軍將士正欲拔刀阻攔,看清那一身玄色的霸王甲,嚇得紛紛收刀。
十幾個守衛低頭退向兩側,讓出一條通道。
蕭靖宇大步跨進行宮,沉重的戰靴砸在漢白玉地磚上。
大軍即將開拔,楊廣一旦暴斃,剛剛收編的江淮降軍必然嘩變。
名不正言不順,二十萬大軍立刻就會成為流寇。
無論如何,這塊皇帝的招牌必須立在陣前。
沿途的宮女太監跪伏在地,渾身發抖,腦袋死死貼著地麵。
他們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隻能聽著那沉重的腳步聲快速遠去。
寢殿外圍滿了一圈人。
幾十個身穿官服的太醫跪在台階下,額頭貼著冰涼的磚麵,連頭都不敢擡。
大內侍衛統領手持長刀,守在門外。
他後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刀柄上全是指紋。
蕭靖宇提著大戟走過去,大戟的月牙刃在地麵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人還活著嗎?”
大內侍衛統領嚥了口唾沫,趕忙讓開半個身子,手還在哆嗦。
“王爺,陛下剛剛吐了第三口血,這會兒已經完全沒動靜了。”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太醫膝行上前,連續不斷地磕頭,地磚被磕得砰砰直響。
“王爺饒命!陛下所中之毒極其霸道,已經侵入心脈。老臣們試了所有的解毒藥石,甚至用了放血之法,全都沒有半點用處。”
旁邊幾個年輕些的太醫直接哭出了聲。
他們很清楚,皇帝死在裡麵,他們全家老小都要跟著陪葬。
蕭靖宇跨過地檻,大步走入寢殿。
殿內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
幾根粗大的牛油蠟燭燃燒著,火光照在龍床上。
楊廣躺在寬大的龍床上,麵皮發黑。嘴唇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胸口的起伏微弱到了極點,進氣多出氣少,手指僵硬地蜷縮著。
“這毒是哪裡來的?”蕭靖宇轉頭看向跪在床邊的幾個太監。
領頭的老太監嚇得牙齒打架,結結巴巴地答話。
“是每日的安神補湯。陛下喝了半碗,突然就口吐黑血倒下了。”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魏書玉端著一個青瓷葯碗跑了進來。
他跑得太急,官服濕了一大片。
“王爺!那熬藥的小太監查到了。半個時辰前就在禦膳房外麵的枯井裡上吊了。一根白綾掛在井沿上,人已經僵了,線索全斷了。”
魏書玉把殘存的藥渣遞了過去,大口大口地喘氣。
下毒之人手法極快,掐著時間滅口,根本沒打算留下活口。這就是要把斬首行動做絕。
蕭靖宇接過葯碗,盯著碗底黑乎乎的殘渣,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把碗隨手放在旁邊的木架上。
【叮!檢測到大隋皇帝生命垂危,國運節點觸發!】
【係統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神級獎勵:絕世醫典!】
【恭喜宿主獲得被動技能:百毒不侵之體!】
一大股繁雜的醫學知識硬生生塞進腦海裡。
各種毒藥的配方、草藥的屬性、經脈的走向變得無比清晰。
這毒名為斷腸散,尋常藥物毫無作用。
配合十倍霸王之力,用金針渡穴強行把毒血逼出來,這是唯一的解法。
“取金針來。”
蕭靖宇轉身吩咐。
老太醫連滾帶爬地從藥箱裡掏出一個布包,雙手捧著遞上。布包裡插滿了長短不一的銀針。
蕭靖宇單手捏起一根最長的銀針,對準楊廣胸口的神藏穴紮了下去。
霸王之力順著手指灌注進針尾。
銀針劇烈嗡鳴,發出細微的顫音,針身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彎曲。
他動作極快,接連拔出七根銀針,分別刺入楊廣的靈墟、神封、步廊等要穴。
每一根針尾都在高速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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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廣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彈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紫黑色的嘴唇張開,牙關緊咬。
站在床邊護衛的一個偏將,手一直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偏將死死盯著蕭靖宇的動作。
蕭靖宇全神貫注施針,那桿八百斤重的大戟被扔在五步之外的圓桌旁。
他雙手都在控製銀針的深淺和力道。
偏將的大腦快速運轉。這個時候拔刀,蕭靖宇雙手都占著,絕對來不及防備那放在遠處的兵器。隻要一刀砍下楊廣的頭顱,任務就算完成。
太原李家答應的一萬兩黃金和城主之位就是囊中之物。即便事後被殺,這筆買賣也值了。
偏將咬死後槽牙,右臂肌肉繃緊,手腕翻轉,直接拔出腰間的佩刀。
刀鋒在燭光下劃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帶起一陣勁風。
他沒有砍向蕭靖宇,而是越過半空,直接朝著楊廣那顆發黑的頭顱劈了過去。
蕭靖宇連頭都沒回,右手還在穩穩地撚動銀針,左手向外輕輕一撥。
偏將的刀還沒落下,半空中毫無徵兆地飛來一把彎刀。
燕一不知何時倒掛在寢殿的房樑上。彎刀帶著淒厲的風聲,旋轉著切過偏將的手腕。
一條握著佩刀的手臂齊根而斷,砸在床沿上。
切口平整,鮮血噴湧而出,濺在龍床的黃綢帳幔上。
偏將慘叫出聲,還沒等他捂住傷口,燕一已經從天而降。
一雙玄色的戰靴重重踩在他的雙膝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燕一踹碎了偏將的雙膝骨,將他死死按在地上,用膝蓋頂住他的脊背,手裡多了一把匕首抵住他的後頸。
蕭靖宇拔出最後一根銀針。
隨著金針拔出,楊廣突然睜開眼睛。他的身體向旁邊一翻,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黑血落在地上的銅盆裡,滋啦作響。
血水把銅盆的底部腐蝕出一層白沫,冒出一縷黑煙。
楊廣劇烈地咳嗽起來。發黑的麵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血色。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死死抓住蕭靖宇的手腕。
“靖宇……朕又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啊。”
蕭靖宇把楊廣扶著靠在床頭,扯過一塊布帛遞了過去。
“皇兄,隻要我在,這天下沒人能取你的命。”
周圍的太醫和太監看傻了眼。原本已經宣佈死刑的必死之局,竟被幾根銀針生生救了回來。
幾個老太醫激動得連連磕頭,大呼神醫在世。
魏書玉站在一旁,快速指揮太監把汙穢的銅盆端出去,對蕭靖宇愈發敬畏。
蕭靖宇轉身走到那個被生擒的偏將麵前。
偏將雙膝粉碎,右臂斷折。他疼得滿頭大汗,衣服被冷汗和鮮血浸透,死死咬著牙關。
燕一伸手在偏將懷裡一陣摸索,拽出一塊烏金鐵令牌。
令牌正麵刻著一個繁體的李字,背麵是一朵盛開的牡丹花。
蕭靖宇接過令牌,在手裡掂了掂。
牡丹花紋,這是洛陽那邊的特殊標記。
李世民的手已經伸到了皇帝的寢宮。
正麵戰場打不過,就開始玩這些見不得光的刺殺手段。
楊廣看清那塊令牌,氣得一腳踢翻了床邊的矮凳。
矮凳撞在柱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李家!這群竊國賊!他們就這麼迫不及待要朕死!”
楊廣指著殿外的大內侍衛,大發雷霆。
“傳朕旨意!行宮上下裡裡外外全給朕查一遍!”
他轉頭看向蕭靖宇,聲音完全變成了依賴。
他抓著蕭靖宇手臂的手指還在用力,指甲掐進玄色的戰袍裡。
“靖宇,這行宮的安全全交給你的人,朕信不過這幫人。”
蕭靖宇點了點頭,把令牌扔給燕一。
“燕雲十八騎接管防務。任何人靠近寢殿百步之內,殺無赦。”
他走到偏將跟前,擡腳踩住對方僅剩的左手手背。
戰靴用力碾壓。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寢殿裡格外清晰,五根手指被硬生生踩平,血肉模糊。
偏將雙眼翻白。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喉嚨裡發出一陣非人的嘶吼,終於扛不住了。
“我說……是太原李家……李二公子指使的。”
偏將大口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交代。
“李世民早就在洛陽佈下了十麵埋伏。三十萬大軍封死了所有關隘,長孫無忌親自督戰。護城河裡注滿了猛火油,城牆上架滿了八牛弩。”
偏將一邊吐血一邊繼續說。
“他們就等著你們北上。就算你有二十萬人,去洛陽也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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