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裂的刀刃紮在雪地裡,還在顫。
頡利握著那個鑲滿寶石的刀柄,五根手指僵在原處,怎麼都鬆不開。
精鋼鍛造的彎刀,在蕭靖宇手裡直接被折斷,連掌心都隻破了一層皮。
“你……”
話剛出口一個字。
蕭靖宇抬手,右手張開,反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頡利整個人從矮馬上橫著飛了出去。
兩顆帶血的牙齒在空中甩出去,落進了雪地裡。
身體砸在三步遠的碎石堆上,翻滾了兩圈,臉朝下紮進了泥雪中。
刀柄脫手飛出,滾落到一匹死馬的屍體旁邊。
趴在地上,半張臉腫起來,鼻血和泥水糊在一起,嘴巴裡全是血沫子。
撐著手臂想爬起來,胳膊剛撐了一半就塌了下去。
草原上縱橫三十年的大汗,被人一巴掌扇翻在地。
沒用刀,沒用戟,就是一巴掌。
周圍百步之內,所有還活著的突厥兵都看見了這一幕。
跑的不跑了,打的不打了,舉著彎刀的手垂了下來。
頡利又掙紮著撐了一次,膝蓋剛離開地麵。
蕭靖宇從馬上翻身而下,走過去,一腳踩在頡利的後背上。
靴底的鐵掌壓在脊梁骨上,將人重新摁進了泥裡。
“大雪龍騎。”
兩名龍騎兵下馬,大步上前。
一人從馬鞍側麵解下牛筋繩,蹲下身,將頡利的雙手反剪到背後,繞了八圈,紮了三道死扣。
另一人扯住頡利的腳踝,把兩條腿也捆上了,繩結勒得極緊,皮肉都陷了進去。
五花大綁。
頡利趴在雪地裡,嘴巴張著,吐出的血沫被凍在了地麵上。
蕭靖宇彎腰,右手抓住頡利後頸的皮甲領口,往上一提。
兩百斤出頭的壯漢,被單手拎了起來。
兩條腿離地懸空,繩子勒出的血印子清清楚楚。
轉過身,將頡利高高舉起,麵朝殘存的突厥騎兵。
“你們的可汗——在這裡。”
已經安靜下來的戰場上,每個音節都能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七萬突厥騎兵折損大半,剩下的兩萬多人被壓縮在陰山南麓的一片窪地裡。
他們看著自家可汗被人拎著後脖領子舉在半空,滿臉血汙,雙手反綁。
第一個突厥兵扔掉了彎刀。
鐵器落在碎石上,發出一聲脆響。
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
成片的兵器落地聲接連響起。
彎刀、騎槍、弓箭、盾牌,堆了一地。
突厥兵一個接一個跪了下來,額頭抵在雪麵上,不敢抬頭。
蕭靖宇把頡利往地上一扔。
兩百斤的身體砸在碎石上,頡利悶哼了一聲,縮成一團。
戰場上的嘈雜平息了。
隻剩下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傷馬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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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戰場花了一整天。
李秀寧從前線策馬趕回,棗紅戰馬的腿上沾滿了泥漿和血漬。
下馬後走到蕭靖宇麵前,將一份寫滿數字的竹簡遞上來。
“陛下,神機營戰損統計——陣亡一百八十七人,重傷三百一十二人。”
頓了一下。
“殺敵兩萬四千餘,俘虜兩萬一千。”
秦瓊騎馬過來,手裡的雙鐧還沒擦乾淨,銅鐧上糊著厚厚一層暗紅。
跳下馬,甲冑碰得嘩啦響,一拳擂在自己的胸甲上。
“痛快!”
“老秦我打了半輩子仗,沒一次比今天過癮!”
“三十萬突厥鐵騎南下,被咱們殺得連褲腰帶都跑丟了!”
抬起頭,看著遠處陰山山脊上飄揚的華夏戰旗,脖子上的青筋還在跳。
“打出了漢人數百年沒有過的威風!往後誰再敢說咱們中原人怕草原蠻子,老秦第一個不答應!”
裴元慶扛著大鎚從後軍趕到,鎚頭上沾著碎鐵片和毛髮,氣都沒喘勻就嚷了起來。
“俺那三萬火槍營追了兩天,鞋底子都磨穿了!早知道突厥人這麼不經打,俺就光腳追了!”
蕭靖宇沒接話。
走到戰場東側的一塊空地上。
地上擺著三百多具裹著白布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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