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
大隋軍營裡已經飄出了濃鬱的肉粥香氣。
大塊的羊肉在鐵鍋裡翻滾,油脂的香味順著風,一直飄向三十裡外的虎牢關。
城頭上,守將段誌玄一夜沒睡,眼窩深陷。
他手裡捏著一塊幹得能硌掉牙的粗麵餅子,怎麼也咽不下去。
關外不遠處的山腳下,那些前幾天被門閥私兵趕進山裡的百姓,正成群結隊地往山下走。
他們手裡提著布袋,裡麵裝著大隋軍營發下來的白胖糧種。
段誌玄的耳朵邊上,全都是手下親兵吞嚥口水的響動。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李世民那套堅壁清野的計策,已經徹底成了個笑話。
軍心散了。
段誌玄轉身走下城牆,冰冷的鐵甲發出嘩啦的聲響。
他召集了手底下的幾個副將,在大堂裡議事。
桌案上擺著一封李世民派人送來的密令。
密令上要求他,無論如何要把蕭靖宇的大軍死死拖在關外半個月。
段誌玄一把抓起那封密令,直接揉成了一團廢紙砸在地上。
“再這麼耗下去,不出三天,關裡的弟兄就得自己炸營嘩變!”
他告訴手下的將領,現在的局勢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段誌玄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劍鋒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傳我將令,違抗死守軍令!”
“開城門,本將要親自出關搦戰!”
他決定用最直接的法子,在陣前單挑斬殺敵將,靠武力強行把這潰散的士氣給拉回來。
虎牢關那扇用生鐵包裹的厚重大門,發出沉重的摩擦聲,向兩側緩緩拉開。
段誌玄騎著一匹高大的河西大馬,率領五千玄甲軍重騎兵,在關外列開了陣勢。
這支李唐的精銳部隊,人馬皆披掛著黑色的厚重鐵甲,陣型嚴密得像一塊鐵板。
段誌玄單人獨騎,從陣列中緩緩行出。
他手裡提著一桿長達丈八的百鍊精鋼長槍,槍頭上的紅纓隨風飄動。
他用槍尖直指遠處的大隋中軍方向,扯著嗓子大聲叫陣。
“大隋的鎮北王何在!”
“可敢出來與我段誌玄單挑決一生死!”
他的聲音在山穀間回蕩,氣焰極其囂張。
大隋中軍的點將台上,蕭靖宇正端看著眼前那層淡藍色光幕上的紅點變動。
來護兒站在台階下麵,看著關外那支裝備精良的玄甲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老將軍對著身邊的幾個副將低聲開口。
“這支重騎兵的鐵甲極厚,陣型毫無破綻,是塊極難啃的硬骨頭。”
周圍的校尉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麵對李唐這支壓箱底的精銳,前陣的氣氛變得極其凝重。
裴元慶抱著他那兩隻八棱梅花亮銀錘,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點將台正下方。
他仰著脖子,扯開嗓門嚷嚷。
“大哥!這頭陣讓我去打!”
蕭靖宇低頭看了一眼這個幹勁十足的少年,直接點了點頭。
“去吧。”
他同時告誡了一句。
“段誌玄不是普通的草莽武夫,是李家著力培養的心腹大將,槍法路數極多。”
“別隻顧著使蠻力。”
裴元慶滿口答應下來,嘿嘿一笑。
“放心吧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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