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燕子磯的江麵上水汽瀰漫,白茫茫的霧氣遮住了大半個江麵。
江南世家聯盟的三萬水軍戰船橫江截斷了水道。
上百艘巨大的樓船和鬥艦用粗大的生鐵鎖鏈連環相扣,把江麵堵得嚴嚴實實。
戰旗在江風中呼呼作響,甲板上站滿了手持弓弩的江南水兵。
主將王世充的親弟弟王世惲站在最高的那艘樓船甲板上。
他身上穿著一套明晃晃的鎖子甲,手裡端著一杯溫好的黃酒。
看著岸邊泥灘上那稀稀拉拉的十幾個人影,王世惲仰起頭大笑出聲。
“都說大隋的鎮北王用兵如神,我看也不過是個不懂水戰的莽夫!”
王世惲把杯裡的酒一飲而盡,隨手將酒杯砸在木板上。
他指著岸邊大聲嘲諷,聲音順著江風傳出很遠。
“蕭靖宇,你在陸地上或許能打,但這長江天險是咱們江南人的天下!”
“你連條舢板都沒有,拿什麼跟本將的三萬水師打?”
岸邊的泥灘上。
蕭靖宇端坐在踢雲烏騅的馬背上,一身黑色的西楚霸王甲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他身後隻跟著十八個披著黑鬥篷的燕雲騎。
今天他不帶大軍過來。
二十萬大軍拔營起寨需要時間,他要在半日內把這水路徹底蹚平,絕不能耽誤大軍南下的行程。
江風吹得蕭靖宇的戰袍胡亂翻飛。
他連正眼都沒看樓船上的王世惲,隻是盯著那些連在一起的戰船。
“王爺,敵軍戰船全用鐵索連著,看樣子是想死守江麵。”
燕一驅馬上前彙報,手按在腰間的彎刀上。
蕭靖宇伸手摸了摸烏騅馬的鬃毛,語氣平淡。
“鐵索連舟,這是嫌死得不夠快。”
樓船上的王世惲見蕭靖宇不搭腔,覺得落了麵子,臉上的橫肉直跳。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用力砍在船舷上。
“投石機準備!”
“給火油罐點火,把這幫旱鴨子燒成灰!”
戰船上的水兵們立刻忙碌起來。
幾十台巨大的投石機絞盤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繃緊了牛筋繩索。
一罐罐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猛火油被搬了上來,裝進投石機的皮兜裡。
蕭靖宇看著那些正在裝填的投石機,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從馬鞍側麵取下了那把係統獎勵的霸王弓。
這把弓通體烏黑,足有三百斤的拉力。
大隋軍中力氣最大的力士,連弓弦都拉不開半分。
“拿箭來。”
蕭靖宇伸出右手,聲音沉穩。
燕一立刻從背後的特製箭囊裡抽出三支粗長的羽箭。
這是軍中工匠連夜趕製的爆裂火箭。
精鋼打造的箭頭後方,綁著浸透了火油的火藥筒,分量極重。
蕭靖宇接過三支火箭,同時搭在粗大的弓弦上。
他雙腳踩穩馬鐙,雙臂發力。
粗壯的弓臂被一點點拉開,發出令人牙酸的木材彎折聲。
十倍霸王之力灌注在雙臂的肌肉中,將戰甲撐得鼓鼓囊囊。
霸王弓直接被拉成了一輪滿月。
距離江麵上的主樓船,足足有八百步遠。
這超出了所有常規弓弩的射程,連床弩都射不到這麼遠。
王世惲在船上看著蕭靖宇拉弓,笑得直不起腰。
“八百步?他以為自己是後羿嗎?”
“連咱們的投石機都打不到那麼遠,他那破弓能頂什麼用!”
王世惲的話音剛落。
蕭靖宇鬆開了捏著弓弦的手指。
三支爆裂火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離弦飛出。
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半空中隻留下三道紅色的殘影。
火箭跨越了八百步的寬闊江麵,帶著恐怖的動能。
極其精準地紮進了主樓船下層的火藥庫和火油桶堆裡。
巨大的爆炸聲在江麵上響起,震得江水直冒泡。
主樓船的底層直接被破開一個大窟窿,木板四處飛濺。
存放在裡麵的幾十桶猛火油被徹底引燃,火苗竄起兩丈多高。
大火順著木質的船體瘋狂向上蔓延,濃煙滾滾。
轉眼的功夫,整艘樓船就變成了一根巨大的火把。
王世惲被巨大的衝擊力掀翻在甲板上,摔了個狗吃屎。
他連滾帶爬地躲避著掉落的帶火木塊,頭髮都被燒焦了一片。
“瘋子!這怎麼可能射得這麼遠!”
王世惲氣急敗壞地大吼,手腳並用地爬起來。
他眼看著火勢要連累周圍用鐵索連著的戰船,急得直跳腳。
“解開鐵索!快把鐵索砍斷!”
水兵們手忙腳亂地揮動斧頭砍砸鐵索,火星子直冒。
王世惲退到一艘沒有起火的走舸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看著岸邊那個黑色的身影,氣得牙根直癢癢。
“把那些裝滿火油的小艇全放出去!”
“今天刮的是西北風,順風把火船推過去,燒死他!”
上百艘吃水極淺的小艇被推入江中。
艇上堆滿了乾柴和猛火油,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水兵們點燃小艇,任由它們順著風向和水流朝岸邊衝去。
江麵上燃起了一片移動的火海,火光把大霧都烤散了。
熱浪撲麵而來,烤得岸邊的泥土都乾裂開來。
蕭靖宇看著鋪天蓋地衝過來的火船,把霸王弓掛回馬鞍。
他右腿跨過馬背,穩穩地落在泥灘上。
沉重的戰靴踩出一個深坑。
“主公,火勢太大,先退避一下吧。”
燕一上前牽住烏騅馬的韁繩,出聲提醒。
蕭靖宇搖了搖頭,反手拔出插在泥地裡的霸王破陣戟。
八百斤重的大戟在他手裡輕若無物。
蕭靖宇提著大戟,迎著那些火船,大步走向江水。
黑色的戰靴踩進渾濁的江水中,水花四濺。
江水很快漫過了他的膝蓋,一直淹到齊腰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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