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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暕提著竇建德,騎著烏騅馬,在十萬河北軍跪伏的陣中穿行。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悠閒。但所過之處,所有的河北士兵都把頭埋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纔那單騎衝陣、萬箭不傷、生擒竇建德的一幕,已經深深烙進了每個人心裡。這不是人,這是神!是怪物!
城頭上,沈光、單雄信他們已經開啟了城門,帶著一隊親兵迎了出來。
“王爺!”沈光衝到近前,看著楊暕手裡像小雞一樣被拎著的竇建德,激動得聲音都變了,“王爺神威!末將……末將……”
他說不下去了,眼眶發紅。剛纔在城頭上看著王爺一個人衝進十萬大軍,他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單雄信也翻身下馬,單膝跪地:“王爺無敵!末將佩服!”
後麵的士兵齊刷刷跪倒一片:“王爺萬歲!”
楊暕擺擺手:“起來吧。竇建德抓住了,這十萬大軍怎麼辦,還得好好合計。”
他翻身下馬,隨手把竇建德往地上一扔。
竇建德摔了個跟頭,掙紮著想爬起來,但腿軟得厲害,試了幾次都冇成功。他好歹也是一方諸侯,手下有幾十萬兵馬,什麼時候這麼狼狽過?
宋正本這時候也被押了過來。他倒是冇受傷,但臉色慘白,走路都發飄。
“王爺,這些人怎麼處置?”沈光指著跪了一地的河北軍。
十萬大軍啊,黑壓壓的一片,一眼望不到頭。雖然現在都跪著,但真要處理不好,隨時可能炸營。
楊暕看向竇建德:“竇建德,你的兵,你說怎麼辦?”
竇建德趴在地上,喘著粗氣,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我……我都降了,他們……他們自然也降。”
“就這麼簡單?”楊暕笑了,“十萬大軍,你說降就降?要是有人不服,暗中搗亂怎麼辦?”
竇建德不說話了。他心裡清楚,十萬大軍裡派係複雜,有的是他竇建德的嫡係,有的是後來收編的,還有的是各地豪強帶著人馬投靠的。現在他竇建德被抓,肯定有人想趁機撈好處,或者乾脆反水。
宋正本這時候開口了:“齊王殿下,我家大王既然已降,河北軍自然聽殿下號令。隻是……十萬大軍,要整頓起來,需要時間。不如先讓各營將領前來拜見殿下,表明態度,再由他們去約束部下。”
楊暕看了宋正本一眼:“你叫什麼?”
“外臣宋正本,是夏王……是竇建德的軍師。”宋正本連忙躬身。
“嗯,腦子還算清楚。”楊暕點點頭,“那就按你說的辦。沈光,你去傳令,讓河北軍所有校尉以上的將領,一個時辰內到黎陽倉北門外集合。遲到的,按抗命論處。”
“是!”沈光領命而去。
楊暕又看向單雄信:“雄信,你帶人把竇建德押回城裡,關進地牢,和劉黑闥關在一起。派重兵把守,不準任何人接近。”
“明白!”單雄信一揮手,幾個士兵上前把竇建德架了起來。
竇建德掙紮了一下:“楊暕……齊王殿下,我既已降,為何還要關我?”
楊暕淡淡道:“降了也得關。等我把你的十萬大軍整頓好了,再考慮怎麼處置你。怎麼,有意見?”
竇建德張了張嘴,最終頹然低下頭:“冇……冇意見。”
他被押走了。宋正本想跟上去,楊暕叫住了他:“你留下。”
宋正本站住腳,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這位殺神要拿自己怎麼樣。
“宋正本,你在竇建德手下是做什麼的?”楊暕問。
“回殿下,外臣主要負責軍務謀劃,糧草排程,有時也管些文書。”宋正本小心翼翼地說。
“那就是軍師兼後勤總管了。”楊暕打量著他,“竇建德這次南下,帶了多少糧草?”
宋正本心裡一緊,這問題可不好回答。說少了,顯得竇建德無能;說多了,又怕楊暕起貪心。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說:“從樂壽出發時,帶了夠十萬人吃一個月的糧草。路上又征集了一些,加上在各地存糧點取的,現在……現在大概還能吃半個月。”
“半個月?”楊暕挑眉,“那要是打上一個月仗,不就斷糧了?”
宋正本苦笑道:“殿下明鑒。我家大王……不,竇建德原本是想速戰速決,儘快拿下黎陽倉。黎陽倉是天下糧倉,隻要拿下了,就不愁糧草。冇想到……”
冇想到碰上了你這個怪物。這話他冇敢說出口。
楊暕點點頭:“也就是說,現在十萬大軍的糧草,隻夠吃半個月。那要是加上黎陽倉城裡原本的守軍和百姓,就更不夠了。”
宋正本一愣,不明白楊暕什麼意思。
楊暕也冇解釋,繼續問:“竇建德手下,除了劉黑闥,還有哪些能打的將領?”
宋正本想了想,說:“還有王伏寶,剛纔被殿下……射殺了。另外還有曹旦、高雅賢、王小胡、劉雅、董康買、徐師仁等人,都是能征善戰的。不過這些人現在都在軍中,一會兒應該會來拜見殿下。”
“嗯。”楊暕記下這些名字,“竇建德的家人呢?在樂壽?”
“是,在樂壽王宮裡。”宋正本說,“有三千守軍。”
楊暕不再問,轉身往城裡走。宋正本連忙跟上。
邊走,楊暕邊對杜如晦說:“杜先生,一會兒河北軍的將領來了,你去接待。把他們的姓名、官職、手下有多少人,都記下來。態度客氣點,但也要讓他們知道規矩。”
杜如晦點頭:“屬下明白。王爺是要收編這十萬大軍?”
“不然呢?”楊暕笑了笑,“十萬大軍,難道都放了?或者都殺了?那可都是青壯勞力,好好整編一下,就是十萬精銳。”
杜如晦有些擔憂:“王爺,這些畢竟是竇建德的舊部,怕是人心不齊。而且十萬之眾,整編起來耗時耗力,咱們現在人手不夠啊。”
“人手不夠就慢慢來。”楊暕說,“先把高階將領控製住,中級將領慢慢換,底層的士兵打散重編。這事不急,三個月內完成就行。”
三個月。杜如晦心裡盤算,三個月整編十萬大軍,這可不是小工程。不過王爺既然說了,肯定有把握。
回到城裡,楊暕先去看了一眼劉黑闥。
劉黑闥被關在地牢裡,胸口纏著繃帶,臉色蒼白。他看到楊暕進來,眼睛一瞪就想站起來,但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劉黑闥,傷好點了?”楊暕站在牢門外問。
劉黑闥啐了一口:“少假惺惺!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脾氣還挺大。”楊暕笑了,“告訴你個訊息,竇建德也被我抓了。現在十萬河北軍,都降了。”
劉黑闥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楊暕,你當我是三歲小孩?我家大王有十萬大軍,你能抓到他?”
“信不信由你。”楊暕也不多解釋,“我就是來問問你,想死想活?”
劉黑闥不笑了,盯著楊暕:“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要是想死,我現在就成全你。你要是想活,就給我賣命。”楊暕說得直白,“我看你打仗還行,是個猛將。死了可惜。”
劉黑闥沉默了。他當然不想死,但讓他投降楊暕,心裡又過不去那道坎。
“我要是投降,你怎麼處置我?”劉黑闥問。
“跟單雄信、秦瓊他們一樣,該打仗打仗,該立功立功。”楊暕說,“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投降了又反水,我保證讓你死得很難看。”
劉黑闥想起楊暕在城頭上那三招,心裡一寒。這個人太可怕了,跟他作對,真的隻有死路一條。
“我……我得先見見我家大王。”劉黑闥說。
“行。”楊暕很爽快,“一會兒竇建德就關進來,你們可以聊聊。不過我隻給你們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給我答覆。”
說完,楊暕轉身走了。
劉黑闥靠在牆上,心裡亂成一團。投降?還是死?
地牢另一間牢房裡,竇建德也被關了進來。這牢房比劉黑闥那間大點,但也是陰暗潮濕。竇建德坐在草堆上,呆呆地看著牆壁。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十萬大軍,怎麼就被一個人給打垮了?
那個楊暕,到底是人是鬼?
腳步聲響起,牢門開啟,劉黑闥被押了進來。
“大王!”劉黑闥看到竇建德,激動地喊了一聲。
竇建德抬起頭,看到劉黑闥,苦笑一聲:“黑闥,你也……”
“大王,您真的被……”劉黑闥說不下去了。
竇建德點點頭:“十萬大軍,都降了。楊暕……他不是人。”
劉黑闥沉默了。連大王都這麼說,看來是真的。
“大王,咱們現在怎麼辦?”劉黑闥問。
“還能怎麼辦?”竇建德頹然道,“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黑闥,聽我一句,要是楊暕讓你投降,你就降了吧。彆白白送了性命。”
劉黑闥眼睛紅了:“大王,那您呢?”
“我?”竇建德搖搖頭,“我是竇建德,大夏王。楊暕不會放過我的。不過黑闥,你得活著。你家裡還有老母妻兒,不能跟我一起死。”
兩人正說著,牢門外傳來楊暕的聲音:“聊完了嗎?”
劉黑闥猛地轉身,看向牢門外。楊暕站在那裡,身邊跟著杜如晦。
“楊暕!”劉黑闥咬牙,“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剛纔說了,想死想活,你自己選。”楊暕說,“竇建德,你也一樣。不過你倆的選項不太一樣。”
竇建德抬起頭:“什麼意思?”
“劉黑闥是武將,投降了可以繼續帶兵打仗。”楊暕說,“你是竇建德,大夏王。你要是投降了,我不能讓你帶兵。”
竇建德苦笑:“那你要我做什麼?”
“去洛陽。”楊暕說,“跟我父皇請罪。然後就在洛陽住著,我保你衣食無憂,安度晚年。”
這條件其實不錯了。按常理,造反的頭子被抓,都是砍頭的命。能保住性命,還能在洛陽養老,已經是天大的恩典。
但竇建德不甘心。他奮鬥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打下河北這麼大地盤,現在卻要去做個囚徒?
“我要是……不答應呢?”竇建德問。
“那現在就得死。”楊暕說得很直接,“而且你竇家滿門,一個不留。”
竇建德臉色一變:“楊暕,禍不及家人!”
“那是你們江湖規矩。”楊暕淡淡道,“我是大隋齊王,造反是什麼罪,你應該清楚。誅九族都是輕的。”
竇建德不說話了。他確實清楚。造反,在任何朝代都是死罪,而且往往牽連全家。
“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楊暕說,“明天這個時候,給我答覆。劉黑闥,你也是一天。”
說完,楊暕轉身走了。
杜如晦跟在他身後,低聲問:“王爺,真要留竇建德性命?陛下那邊……”
“父皇那邊我去說。”楊暕道,“竇建德在河北經營多年,有不少人心。殺了他簡單,但河北可能就亂了。留著他,讓他去洛陽做個富貴閒人,可以安撫河北人心。”
杜如晦明白了。這是政治考慮,不是簡單的打打殺殺。
“那劉黑闥呢?”杜如晦問。
“劉黑闥是猛將,殺了可惜。”楊暕說,“而且他在河北軍中有威信,收服了他,整編河北軍會容易很多。”
兩人說著,已經走出了地牢。
外麵天色還早,剛過午時。
沈光迎了上來:“王爺,河北軍的將領已經到了,一共一百三十七人,都在北門外候著。”
“走,去看看。”楊暕說。
北門外,黑壓壓站了一群人。都是河北軍的將領,從校尉到將軍,一個個穿著鎧甲,但都冇帶兵器。
看到楊暕出來,所有人都低下頭,不敢直視。
楊暕掃了一眼,問杜如晦:“都記下了?”
杜如晦手裡拿著個冊子,點頭:“都記下了。最高的是曹旦,竇建德的內弟,官拜大將軍。其次是高雅賢、王小胡、劉雅、董康買、徐師仁,都是將軍。其餘校尉一百三十一人。”
楊暕走到曹旦麵前。這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微胖,眼睛有點小,看起來挺精明。
“曹旦?”楊暕問。
曹旦連忙躬身:“末將曹旦,參見齊王殿下!”
“你是竇建德的內弟?”楊暕又問。
“是……是。”曹旦額頭冒汗。
“現在竇建德被擒,你有什麼想法?”楊暕盯著他。
曹旦腿一軟,差點跪下:“末將……末將願聽殿下號令!殿下讓末將往東,末將絕不往西!”
“很好。”楊暕點點頭,又看向其他人,“你們呢?”
“願聽殿下號令!”一百多人齊聲喊道。
聲音挺大,但有多少是真心的,就不好說了。
楊暕也不在意,說道:“既然都願聽我號令,那我就說幾條規矩。第一,所有軍隊,立刻解除武裝。兵器、鎧甲、馬匹,全部上交。第二,各營士兵原地待命,不準擅離,不準鬨事。第三,各營將領,從今天起聽沈光將軍調遣。有不服的,現在可以站出來。”
冇人敢站出來。
楊暕等了一會兒,繼續說:“第四,糧草統一調配。各營把現有的糧草數目報上來,由杜如晦先生統籌。誰敢私藏,斬。第五,從今天起,河北軍改名為河北營,暫時編入我齊王麾下。等整編完畢,再行安排。”
他每說一條,下麵的將領臉色就白一分。這是要把他們徹底拆散重組啊。
但冇人敢反對。楊暕的武力他們親眼見過,反對就是死。
“都聽清楚了?”楊暕問。
“聽清楚了!”眾人齊聲回答。
“好,那就去辦吧。”楊暕擺擺手,“沈光,你帶他們去接收各營。杜先生,你負責糧草統計。雄信,你帶人在各營之間巡視,有鬨事的,直接鎮壓。”
“是!”三人領命。
河北軍的將領們垂頭喪氣地跟著沈光走了。十萬大軍,從今天起,就不姓竇了。
楊暕回到城裡,剛進府衙,就有親兵來報:“王爺,秦瓊將軍派人送信來了!”
“快拿過來。”楊暕說。
信是秦瓊寫的,內容很簡單:他們得知竇建德被擒、十萬大軍投降的訊息,已經停止襲擾,正在往回趕。預計兩天後能到黎陽倉。
楊暕看完信,笑了。這下人手就夠了。秦瓊、程咬金、羅士信他們回來,整編河北軍就更有把握了。
“王爺,還有一件事。”親兵又說,“宇文成都將軍在營外求見。”
“讓他進來。”
很快,宇文成都大步走了進來。他盔甲上還有血,顯然剛纔也參與了戰鬥。
“末將宇文成都,參見王爺!”宇文成都單膝跪地。
“起來吧。”楊暕說,“今天你打得不錯,拖住了竇建德的前鋒。”
宇文成都起身,臉色有些複雜:“王爺,末將……末將今天看到了。”
“看到什麼?”
“看到王爺單騎衝陣。”宇文成都說,“末將自認勇武,天下能勝過我的冇幾個。但今天看了王爺……末將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無敵。”
他說的是心裡話。以前他覺得自己很厲害,除了那個傳說中的李元霸,誰也不服。但今天看了楊暕的表現,他才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
一個人,衝十萬大軍,生擒竇建德,還毫髮無傷。這不是勇武,這是神話。
楊暕笑了笑:“雕蟲小技罷了。對了,你的營寨損失如何?”
“損失不大。”宇文成都說,“竇建德的主力都被王爺吸引過去了,末將這邊隻是牽製,傷亡不到五百。”
“那就好。”楊暕說,“接下來整編河北軍,你也要出力。你和秦瓊、單雄信他們一起,儘快把這十萬大軍消化掉。”
“末將領命!”宇文成都抱拳,猶豫了一下,又說,“王爺,末將有個請求。”
“說。”
“末將想……想跟王爺學武。”宇文成都說得認真,“不求學到王爺全部本事,隻要能學個一兩成,末將就滿足了。”
楊暕看著他,想了想,說:“我的武功,你學不了。不過我可以指點你一些發力技巧和戰場應對。等忙完這陣子,有空了教你幾招。”
“謝王爺!”宇文成都大喜。
“好了,去忙吧。”楊暕擺擺手。
宇文成都退下了。
楊暕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今天這一戰,雖然輕鬆,但也耗費了不少心神。十萬大軍不是十萬頭豬,要震懾住他們,光靠武力還不夠,還得有手段。
現在第一步算是走對了。抓住竇建德,控製高階將領,解除武裝,統一糧草。接下來就是慢慢消化。
河北這塊地盤,算是拿下了。不過怎麼治理,還得費心思。
正想著,杜如晦進來了。
“王爺,初步統計出來了。”杜如晦拿著冊子說,“河北軍十萬三千人,其中騎兵兩萬,步兵八萬三千。糧草夠吃十二天。兵器鎧甲馬匹正在清點,估計明天能有結果。”
楊暕點點頭:“糧草隻夠十二天,得趕緊想辦法。黎陽倉的存糧還有多少?”
“黎陽倉原有存糧,夠二十萬人吃一年半。”杜如晦說,“不過之前守城消耗了一些,加上城裡原本的守軍和百姓,現在大概還夠二十萬人吃一年零三個月。”
“那就從黎陽倉調糧。”楊暕說,“先撥出夠十萬人吃一個月的糧草,供應河北軍。等整編完了,再重新分配。”
“是。”杜如晦記下,又說,“王爺,還有件事。竇建德在河北經營多年,各地還有守軍和官員。現在竇建德被擒,這些地方怕是會亂。”
楊暕明白杜如晦的意思。河北不止這十萬大軍,還有各地的城池、守軍、官員。竇建德一倒,這些人要麼自立,要麼投靠彆人,肯定不會乖乖聽話。
“你有什麼想法?”楊暕問。
杜如晦想了想,說:“屬下建議,派一支精兵,帶著竇建德的手令,去接收河北各地。同時,王爺可以釋出安民告示,承諾不追究從逆官員,隻要他們歸順朝廷,一律官複原職。這樣應該能穩住大部分地方。”
“手令?”楊暕笑了,“竇建德會寫嗎?”
“他會的。”杜如晦很肯定,“竇建德不想死,也不想家人死。寫個手令,換一家平安,他肯定會寫。”
“那就試試。”楊暕說,“你去地牢找竇建德,把條件跟他說清楚。寫手令,配合我們接收河北,我保他全家性命,還能在洛陽做個富家翁。不寫,現在就殺了他,然後派兵去打河北,打到哪裡算哪裡。”
杜如晦點頭:“屬下這就去。”
他剛要走,楊暕又叫住他:“等等,讓宋正本一起去。他是竇建德的軍師,說話管用。”
“明白。”
杜如晦走了。楊暕繼續閉目養神。
不過現在要考慮的,不是個人武力,而是如何治理地盤。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難。河北這麼大,怎麼管,是個問題。
還有朝廷那邊。自己擅自收編十萬大軍,父皇會怎麼想?雖然楊廣現在對自己信任有加,但帝王心思,最難猜測。
得寫封信去洛陽,把情況說清楚。順便問問父皇,竇建德怎麼處置,河北怎麼安排。
正想著,外麵又有人來報:“王爺,單雄信將軍求見。”
“讓他進來。”
單雄信走了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了?”楊暕問。
“王爺,河北軍裡有人鬨事。”單雄信說,“幾個校尉不服整編,煽動士兵,說咱們要卸磨殺驢,繳了他們的兵器,就要坑殺他們。現在鬨得挺大,好幾千人都跟著起鬨。”
楊暕皺眉:“在哪?”
“在北營三號營區。”單雄信說,“沈光將軍已經帶人過去了,但對方人太多,怕壓不住。”
“走,去看看。”楊暕站起身。
他倒要看看,誰這麼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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